慕昶峰次日一早便搭乘航班飞去马来西亚,留简殊一人在港,处理公司琐事。
他说逗留时间不定,随行过去的也只有何景年一人。早起出门前,简殊已将他的随身行李收拾好,一面替他系好领带:“下机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慕昶峰低声一笑:“好,我每晚都会打给你,免你牵挂。”顺势在她脸颊上亲吻一下,算是告别。直到坐进车子,身后别墅渐行渐远,他方眉心蹙起,对一旁的何景年说:“对方是否已经联络好?”
何景年点头道:“MJ自身难保,这个时候不敢再谈条件,约好今日下午与大少的人见面,谈这笔债券的买卖。”
“来源查清没有?”
“当然,谢家做偏门生意起家,这次嫌疑最大。早前已经发现大少户头数笔资金来路不明,并且数额惊人,如不是谢家帮衬,早被警方盯上了。”
慕昶峰点了支烟,面无波澜:“没有证据,警方奈何不了他们。”
何景年继续说:“不过这件事该与璟少无关,铁娘子始终护子,不可能叫他参与洗钱,倒是大少,一向自利,这次甘愿替谢家人埋单,确确令人费解。”
慕昶峰“哼”了一下:“富康股价大涨,对他是好事,即便他不做,全港愿意搭上谢家的人多的是——如此名利双收,他自然不会拒绝。”
何景年笑了笑:“得亏二少你深谋远虑了,如今MJ官司缠身,狗急跳墙,果真就把大少卖了。据说,富康这些年洗了这个数。”他用手比了个数字“十”,笑意渐深,“看住富康财务公司的持牌人,战役就算打赢一半。”
慕昶峰淡淡瞥他一眼,掸了下烟灰,道:“不,这一次……先放他一马。”
何景年马上会意,但心中仍有其他顾忌,于是说:“二少,恕我直言,你明知简小姐与大少是何关系,如今留她一人在港,是否有些不妥?”
晨光透过路旁树影斜进车窗,将他的侧脸染成暖色,四周烟雾缭绕,看起来宁静而美好。过了半响,慕昶峰才缓缓开口,说:“给她些时间,把私事全都解决好。除此外,大哥跟她的关系,我不想再被其他人知道。”
何景年一怔,说了句“是”,也就不再问了。
恐怕也只有慕昶峰一人知晓,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不是保护,不是安慰,而是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叫她把所有顾忌处理干净。
比起三年前,她确实变了很多。
事实上,慕昶峰离港正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契机。
她的旧友袁梓琳在九龙行做财务,许多交接资料都与财务有关,两个人一直忙到中午,索性约好同去餐厅吃饭。
袁梓琳为人和善,不谈公事的时候,更为亲切,一路侧头低语:“慕先生这三年来都没有聘任私人特助,你一返港便重装上任,可见位子始终是留给你的。”
简殊笑了下:“现在刚刚接手,说实话,还有些不太习惯。”
袁梓琳亦是笑着揶揄:“哪里,跟着慕先生做特助,便是请了最好的老师,你该庆幸才对!”她想了下,又道,“但话说回来,九龙行这三年已经翻天巨变,很多业务涉及内地,搭线谈判,颇显费力。呐,不过相比富康呢,还差了一点。”
自家员工当然不会自毁士气,说到底,还是当简殊是朋友,才肯坦白。两人一路走到餐厅,点了两份餐,就近靠窗而坐。简殊心中不无疑惑,只问:“照你这么说,是富康高层有建设,使得业绩猛增?”
袁梓琳略作沉思,方道:“其实富康财务被人诟病不止是最近的事情,我有律政署的朋友曾经透露过,富康涉嫌帮海外犯罪公司洗黑钱,无奈证据不足,无法起诉,但警方一直没有停止过调查——简单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懂了?”
简殊眉心一动,不禁低喃:“怪不得……”
“嗯,”袁梓琳放下汤匙,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简殊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而已。”
与袁梓琳吃过饭,便在餐厅分手。她想了下,还是决定趁此机会,去找慧敏好好谈谈,于是将电话拨过去,隔了许久,才有人接听,她直接问:“慧敏,你在上班?”
欧慧敏支吾一声,才说:“小殊姐,我辞职了。不过你放心,姨姨现在很正常,完全没有过激举动,我辞职去应聘摄影师的工作,她还极为赞成……”
简殊打断她:“是不是在慕氏旗下?”
欧慧敏一愣,复又叹了一口气道:“对,《BarbieGirl》确实是慕氏旗下的杂志社,不过我真的是自己应聘进来的!”她很认真的强调“真的”,唯恐对方不信似的。
然,简殊的问题症结并不在此,还是问:“你现在方便出来么,我们约个地方喝杯茶,我有事跟你谈。”这下,欧慧敏更加支吾了,隔了许久,才听对面有人提议:“不如约你表姐晚上一起吃饭,不是抱怨说,很久没与她约会见面了。”
是慕璟琛,他们竟然在一起!
他声音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