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慕昶峰所言之事,带给简殊不小的震撼。
并非是一剂定心丸,反倒更加忧心忡忡。毕竟她所面对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强敌,他的目标不在自己,不在欧慧敏,而在于慕昶峰。
包括叶淑仪,与慕璟琛牵扯之余,又来招惹慕昶峰,保不准是要两面夹击,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如若是真的,即使慕昶峰三头六臂,面对两方劲敌偷袭,也难保胜算。
她需做的,绝不是在这时候给他摊忧,慕璟琛与表妹的事情,她自己解决就好,剩下的叶淑仪,才需与慕昶峰从长计议。
于是将忧虑掩藏,只对慕昶峰说:“谈谈正经的,我想富康现在一定分化严重,高层都在打赌,怕站错了队,影响日后前程。”
慕昶峰“嗯”了一声:“说的不错,富康账面红火,但是人心渐趋涣散,是大问题。”
“你的意思是,怀疑富康账上作假?”
“不一定,但是盈利来路总要查上一查。简殊,这时候就该问你是否做好重回九龙行的准备了,兜转了三年,要你一次还清。”
这是自然,对简殊来说,工作始终都是生活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何况回到九龙行,便是与慕昶峰并肩作战,那种令人贪恋的感觉,她一直珍惜。
第二天,慕昶峰即向公司宣布,任命简殊为私人特助。
消息一出,公司上下一片哗然,无不背后指指点点。这是江湖上司空见惯的事了,她并不甚在意,走廊里碰见旧识,仍会点头问好。
其中,一个叫做袁梓琳的旧友,在洗手间遇见时,还说:“简殊,现在要叫你简特助了,恭喜恭喜!”简殊回之以微笑,就听袁梓琳又道,“三年前,你转手给我的股票如今大涨,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说实话,我也猜不透,你在九龙行如鱼得水,怎么突然要离开的?”
简殊笑道:“你这是在笑我了,大概就是买烦了股票,才想尝试新的领域。”
袁梓琳点点头:“现在能回来,才叫人庆幸,你不知,自你走后,千百个版本都在猜测,孰真孰假,今天总算揭晓答案。总之,祝你风头不减!”
简殊说了句“谢谢”,离了洗手间。
其实是真是假,光靠猜测能有什么用。她一向信奉探索,两相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果真要再出现几个旧友,将她堵在角落里,逼她说一句缘由来,她怕是不会再像方才那样,随口敷衍,说“想尝试新的领域”。
不可否认,从大学时期由法转商开始,她便对这个光怪陆离的金融圈子,泥足深陷了。
她回到办公室,慕昶峰正在讲电话,大概是机密计划,提到也按代号称呼。见她进来,未挂断电话,而是继续下达各种指令。在公事上头,他一向态度苛刻,即便是对她,也要求尽善尽美,发脾气更是必然。譬如现在,眉头一锁,声音已然冷硬:“这件事没得商量,把所有顾虑吞下去,我不想被对方以此为机,反咬一口。”
他挂了电话,眉头仍未放松。简殊不知道该不该发问,慕昶峰已经开口:“简殊,东联那边,由你跟内地方面搭通天地线,有没有问题?”
简殊怔了一怔,回答说:“没有问题。”
他目光深邃,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她,像是嘱咐和宽慰:“尽快适应九龙行的节奏,如今不比当初。”顿了一顿,又道,“我明天要去马来西亚一趟,你暂时留在香港。”
这是简殊始料未及的,但是听他电话里的语气,怕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但他不说,她便没有去问,只说:“好,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慕昶峰弯唇而笑,走近了揽住她:“那么,公事谈完了,现在去吃饭?”
他们去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十几年的旧馆子了,如今翻修过,已经焕然一新。简殊略略沉吟,才想起正是学生时代极爱光顾的一家,不禁面露惊喜:“我读大学的时候常来这里,饭团买二赠一,是对学生的特殊优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慕昶峰瞥她一眼,问:“某一天,你提起过。”
那是很久之前了,他亲自开车载她去吃避风塘炒蟹的那天,途中堵车,刚好是这个位置,她便指给他看,告诉他“这家店的饭团很好吃”。
没想到,他会记到今天。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她眸光盈盈的,弧度愈发明显:“昶峰,谢谢你。”
慕昶峰不以为意似的挺起眉毛:“你还没说,买二送一有什么渊源。”
简殊方笑道:“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渊源。因为饭团太大了,女生吃一个刚好,男生就要吃两个,但是情侣出来约会,怎么好意思买三个,后来就有人说‘老板,你把饭团做大一点嘛,我女朋友吃不掉,我都愿意吃’,是不是很好笑……其实是真的很好吃。”
慕昶峰倒显得饶有兴致:“这么说,你也享过优惠?”
听出他话里有话,她反倒狭促起来:“那是自然,因为我就是那个能吃掉两只饭团的人!”
这时,服务生将餐点送上,果然是三个硕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