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却也算是难得一见的上品了。只是这镯子的圈口极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戴得上的。
摩挲着镯子内壁上圆润的刻字,旧日的光景不由又浮现在眼前。他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意,却刚刚露又隐去了,接着便是更深的苦涩。
一晃已经四年了。有谁想得到,四年之后,他们之间竟然会变成这样。
忽然,里屋的门帘一动,老掌柜又颤巍巍得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旱烟杆。他从旁边桌子拖过一条长凳,在年轻人身边不远处的火盆边坐下,伸直了腿抽起了烟来。
“唉——”他悠然地喷出一口烟,长长叹了一口气,“漫漫长夜,公子就一个人喝闷酒么?有什么心事,不如跟老头儿我说说?”
年轻人温然一笑,收起了镯子锦囊,端起酒碗又一口饮尽。
“老丈的酒够烈,正对我胃口。”他拿起酒坛又斟了一碗,再次端起一口饮尽,“我的心事却毋需提了,徒增烦恼耳。”
老掌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年轻人不要命地一碗接一碗灌下去。烟雾袅袅升起,四下只有酒碗底一下接一下敲在桌面上的声音,伴着门外风雪的啸叫,声声荒凉彻骨。不到一会儿,一坛酒又快要见底了。
年轻人眼中终于模糊了,端着酒碗的手也不断的颤抖,泼出了好些酒液。他越是醉,眼中的神情越是苦,嘴角也抿的越紧,沉默得吓人。
老掌柜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一缕青烟飘起。他看着年轻人醉生梦死的模样,眼中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悲悯。
“小老儿野店荒僻,难得碰上个客人能唠唠嗑儿。”老掌柜伸手在炭火盆沿儿上磕了磕烟灰,“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听小老儿几句唠叨?”
年轻人抿着嘴不答话。过了好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又拿起酒坛向碗中斟酒。
“不是我自夸,小老儿年轻时候,也是个远近闻名的美男子。虽然家境贫寒,心气儿却是极高。”老掌柜自嘲地笑笑,又对着烟嘴吸了一口,“当年村里几乎家家的闺女都想跟我厮好,我却统统不放在眼里。一心只想出来闯荡,做成一番大事业,娶天下第一美女秋月心做老婆。”
年轻人面色没有一点起伏,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
“后来一个人来了杭州,才发现这天下虽大,却并非处处皆是坦途。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刚到几天,身上带的一点银钱便所剩无几了。又不肯回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那几年,做过大户人家的门房,做过客栈的粗使伙计,也做过搬运拉车的力气活。常常是连下顿饭在哪里吃、有没有的吃都不知道,哪还有什么力气出人头地?更不用说什么娶第一美女这等不着边际的胡话了。”
老掌柜说起当年,语气淡的好似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三五年后,终于沉不住气,做了些现在想来都觉可耻可笑的事,差一点连小命都丢了。若不是碰巧遇见她,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他眼中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光彩,又是轻轻一叹:“其实啊,她不是什么美人,相貌连普通都算不上。小眼大鼻,脸黄额高,放在以前,我是连看一眼都要皱眉头喊晦气的。可偏偏就是她,真真正正的让我找到了心里的安稳,知道了为什么活着,和应该怎么活着。”他温和的一笑,“于是就这样,过了好些年平稳幸福的日子,在杭州城里有了间小铺子,得以立足,还老来得女。虽然过得清贫些,却也自得其乐。后来因为不愿受那些贪官恶少三天两头寻衅揩油的气,搬到城外这个偏远的地方来,自己种些蔬菜养些鸡鸭,给来往行商供点吃食换点小钱。这忽然间回头一看啊,才发觉竟是返璞归真了。”
听到这里,年轻人忽然一愣。老掌柜看似随意的絮说带着一股难以言传的悠长意味,飘荡在空旷简陋的屋舍里,别有一番洒脱淡定。
“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老伴儿也早已去了。留下我跟一个宝贝闺女相依相守。虽然仍旧清贫,却也没有许多烦恼。我只盼着她能有个好的归宿,一生快乐无忧。”他轻轻摇头,“但我也知,世上之事,哪有些个完满无缺的?”
老掌柜深深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地吐出来:“所以,就算她实在不能得到幸福平安,荣华富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生所遇的一切,皆是命,是缘。”他静静地看向年轻人迷离的眼睛,幽幽地道:“徒劳无果或求之不得,其实都是常态。公子大可不必太放在心上。”
年轻人这才明白,老掌柜绕了个大弯说了许多往事,只不过是想委婉地安慰自己。他心中微微一热,脸上痛苦的表情不由软了下来,慢慢平复下去。
简陋却整洁的小酒馆里,两个炭火盆散发出绵软的温暖。外面的风雪声也好似小了许多。
“多谢。”年轻人沉默许久,终于简单的说出两个字。
老掌柜微微一笑,刚想开口问年轻人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却被忽然他打断。
“时候不早了,寒夜伤身,老丈还是早些休息吧。”年轻人伸手入怀,抽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老掌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