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沙发背上取下搭在上面的衣服,摸索了好一阵子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皮夹子,皮夹子却掉到地上,他显然有些吃力地捡起来,胡乱掏出两张红票子递给方静,舌头打结地说:姑奶奶,求求您,去、去再买几瓶……
方静啪地打掉他的钱,哭骂道:郝强!你给姑奶奶我听明白了,要么,你跟我好好地呆在一起,要么你给我滚回娜娜那里去、好好地赔不是,你不可以这么耗着我的时间,心里却怀念着跟她在一起的时光……
方静伤心地哭着说不下去。
郝强却似醉非醉地从地上乖乖地捡起那两张百元大钞,折腾了半晌才终于把钱装回皮夹子,又把皮夹子装回衣服口袋,然后,将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不买就不买呗,干嘛这么大火气?姑奶奶不去买,姑爷爷自己去……
方静见他居然要走,立即叫道:郝强!你是存心恶心我是吧?
我恶心谁?我能恶心谁?我恶心我自己行不?
郝强口吃不清地说着已经摇摇晃晃走到门口。
方静连忙拄了拐仗跟过来,抓住他道:你给我站住。
干啥?
郝强白痴地问。
方静伸手从他怀里取了皮夹子,道:你给我坐回去。
你要干啥?
郝强仍然白痴地问,他的眼睛只剩一条缝隙,已经很难睁开。
我去买啤酒,你坐回沙发等。
方静憋着泪说。
郝强白痴地笑笑说:谢谢哈,姑奶奶、可要早点回、来,姑爷爷等……
他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地回到沙发,居然斜躺下去,心满意足地打起鼾来。
早就意识到郝强喝醉了的方静,叹出一口气,过来将皮夹子重亲揣进他怀里的口袋,帮他脱下皮鞋,又把双腿抬上沙发,拿毛毯给盖好。
然后,自己坐到他跟前,静静地看着他,企图抹掉眼泪,无奈,却泪如泉涌。
……
哑巴产妇挺着大肚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盯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不紧不慢地落下,沿着透明的管子流入自己的体内。
赖孝意在给她做了全面检查之后,面色沉重地对苗老太耳语。
很遗憾,胎儿似乎完全没有存活的迹象。
苗老太听罢,叹了口气,向哑巴产妇走去。
她伸出自己温暖的手,握住哑巴产妇的手,直接把暖意传递给这个正经历磨难的妇人。
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们无法理解,但应该庆幸我们正在亲历。无论将要发生什么,希望你,都能坚强面对,经受住悲痛的考验!
苗老太尽量和蔼平静地说。
哑巴产妇静静地看着她,眼里逐渐溢满泪花。
孩子可能保不住,希望你有这个思想准备。
苗老太接着说。
听到这里,哑巴产妇已经张开大嘴,痛哭起来。
非常遗憾,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希望你能坚强些。
说完这句话,苗老太起身朝门外走去。
赖孝意跟在她的身后。
下一步,怎么办?
赖孝意问。
执行第二套方案。
苗老太镇定地下达指令后推门离开。
是。
赖孝意折回身去,拿起护士递过来的针筒,走到哑巴产妇床边。
护士立即把输液针头与管子的接头处拆开。
赖孝意把针筒接上去,将针筒里的液体推进针头,推进哑巴产妇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