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到屋门口的时候,依旧没见孙阿姨出来,我想起前段时间孙阿姨在挂点滴,看上去又那么瘦弱,想必是身体不好,或者是在炕上躺着休息,也就没多想。表姑走在前面,轻轻推开了门。屋子里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我不禁皱了皱眉,用手捂上了鼻子。
炕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点滴的瓶子,针管垂着,瓶子里没有药液了,看样子这瓶子挂了很久了。炕上铺着被褥,却没见孙阿姨躺在里面。我低头看看炕边的地上,摆着一双拖鞋。我有点纳闷,孙阿姨不在炕上躺着,可是鞋子却在地上,难道孙阿姨出去的时候往了穿鞋?我打算问问表姑,可是没等开口,表姑就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吓的没敢言语,退到后面,小燕拉着我的胳膊,站在我的身边,黄舅却一脸的镇定,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有点犹豫,随着脚步声一起的,还有拐杖点地的哒哒声,想必是孙阿姨回来了。
果然,屋门响动,孙阿姨走进屋子。孙阿姨身形消瘦,看起来比上一次还憔悴了许多,穿着肥大的睡衣,显得空荡荡的,光着脚,没穿鞋,手里住着一根木棍,头发蓬乱,脸色铁青,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似乎要努出眼眶。样子看上去有点怪。
孙阿姨进屋后环顾四周,见到这么多人似乎有点拘谨。我刚想上前打招呼,小燕一把拉住了我,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
表姑坐在了炕上,从兜里拿出一支烟,也没跟别人谦让,自顾自的点着,抽了起来。孙阿姨看着表姑的脸,样子有些古怪。烟雾缭绕,表姑面无表情的说“得了,你的事很快就有了解了,你准备准备,可以跟我走了。在这里时间久了,也不是个办法。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孙阿姨听了,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大家都站在一边看着,都不敢做声。我完全不明白表姑说的话的意思,不过看上去,表姑和孙阿姨很熟。不知道表姑说的孙阿姨的事,是什么事,又是不是和老胡有关。
黄舅依然很镇定,尽管我清楚他也满腹疑团。
过了好久,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小燕妈也站在一边看着孙阿姨,一言不发。孙阿姨依旧低着头,表情看上去有点难过。孙阿姨抬起头,看了看表姑,又转身看了看我们,“不,我再等几天,我要亲眼看见那王八蛋死,不然我不会瞑目的。绝不会瞑目的。”
孙阿姨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眉头紧锁,眼睛瞪的更大了,似乎再一使劲,眼球就会能掉落下来。
表姑叹了一口气,“小孙啊小孙啊,这么多年了,你啥时候听过我的话?年轻的时候,你的脾气就倔强,谁劝你也不听,现在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落了个什么下场?前阵子来,我就劝你跟我走,你不听,哎……”
表姑又抽了一口烟,烟雾从表姑的口鼻中吐出,在脸上弥漫,表姑用力眨了眨眼睛,也许是被烟雾呛到,表姑眼里湿润了。
掐灭了烟头,表姑说“你看,站那边那个五十多岁的,是公安局的警察,你的事,交给他办就行了,为啥你非要亲自弄?”
黄舅有点诧异,不知道他们说的事是什么。见孙阿姨在看他,黄舅说“嗯,是,我是公安局的警察,我姓黄,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我肯定能帮你。”
孙阿姨突然一下子扔了拐杖,仰起头,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声音十分恐怖,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孙阿姨突然冲着我们大声的喊“不!我不跟你走,不!我谁也不用,我一定亲手杀了那个王八蛋,亲手杀了他!”
孙阿姨突如其来的咆哮,把我们都弄愣了,表姑显然生气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声斥责道,“小孙我告诉你,你的事的确值得同情,要不是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压根就不应该管,我这没来脾气你反倒先急眼了,我告诉你,你这事,我还真就不管了。”
说完转身推门出去了。小燕妈一把没拦住,只好无奈的看了看孙阿姨,摇了摇头。
孙阿姨见表姑生气了,也一下子安静下来,坐在炕边上,不再言语。
小燕妈见孙阿姨情绪稳定下来,赶紧出门外去劝表姑,过了一阵子,表姑进屋来,表情缓和了许多。表姑说“哎,那这样吧,这事交给警察去办,你的仇也让警察去报,我等两天再带你走,这天气也凉快了,晚几天,就晚几天吧。”
孙阿姨听了,低下了头,呜呜的哭,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小燕妈过去劝慰了一阵,好容易孙阿姨止住悲声,抬起头看着黄舅,眼神比刚才缓和的多,多了很多的乞求少了愤怒。然后站起身,对黄舅说,“你跟我来……”
我们跟在孙阿姨的身后,表姑坐在炕上抽烟。
孙阿姨的屋子很大,前面一排是住人的,后面的套间是储藏杂物的。屋子里有些杂乱,一些农场用的农具东倒西歪的散落满地。角落里有一堆破烂的柴草,屋子里很潮湿,柴草都已经发霉,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我们用手捂住了鼻子。孙阿姨走过去,用手里的拐杖拨开柴草,里边的地面上居然露出了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一个拉手,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