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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谁的忧伤(1)(3 / 4)

房在黑暗中看起来如同阴险的怪兽,外地来的小摊贩、打工仔、妓女等三流九教的人住在此。我家在武昌,而报社在汉口,而报社工作往往需要很晚,因此我不得不在此租房。

父亲打来电话问我情况如何,我没好气地说,情况非常不好。父亲是一所高校的教授,一生最擅长的就是语重心长地教育人,他和母亲一样只知道躲在大学的高高院墙中自以为是地诲人不倦,正所谓山中无甲子,不知世上寒暑变。

我躺在简易的单人床上盯着已经驳落的天花板关了手机,今晚我已经听了一个师兄的教诲了,所以不想再听教授的高论——不用听就知道他会说什么,无非是人要适应社会,要慢慢懂得历练之痛,社会其实就是另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之类的。

倦意如同潮水般袭来,我在迷迷糊糊中睡去,却在半夜时被隔壁租户给吵醒了。这儿的墙跟纸糊的区别不大,隔壁要是放一个屁应该都能听到。只听得先是一阵盒翻椅动的嘈杂之声,接着是一个女孩子很大的说话声,但是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可能是在打电话。再然后是一个人穿着拖鞋踢踢踏踏经过我门口的过道去左手边的共用卫生间打水,水流声哗哗地仿佛无休无止,似乎这个人还唱起了歌“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不比起这宵美丽!”听声音正是刚才住在我的右边隔壁打电话的那个女子。尽管搬住到此之前我对这儿的租户的素质不高已经有了比较好的心理准备,但是我还是心头火起,而且又来了尿意,拉开门去了卫生间。

那个女子正穿得很少地开着水笼头背向我在洗脸,从背影上看她的身材娇好,裸露的肌肤光洁如玉。我说这位小姐,你能不能轻一些,吵了别人睡觉你不知道吗。

她啊一声回过头,倒是也吓了我一跳,她的脸上涂着白花花的泡沫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如同白骨精,吓得我差点掉头就跑。她格格地笑起来,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她双手不停地在脸部搓,笑过后说,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不知道这隔壁有人住了,我会注意一点的。

我回自己的床上,睡意已无,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听音乐: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相互交好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生命像鲜花一样绽开

我们不能让自己枯萎

没有选择,我们必须恋爱

鲜花的爱情是随风飘散,随风飘散随风飘散

他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 非常地骄傲

孤独的人

他们想象鲜花一样美丽

一朵骄傲的心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

可耻的人

他们反对生命反对无聊

为了美丽在风中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

我看着刚买回来的两枝玫瑰花,她们静静地被我插在一个矿泉水瓶中,她们很美,然后又渐渐变成花蕾的脸。我慢慢地感到自己有些可耻!我想明天不如把她们送给隔壁的那个女孩吧。

三,一死倾城的人

1999年夏天,武汉的天气如同贪婪的妓女看到出手大方的嫖客,热情得了不得。从汉口到武昌再到汉阳,城市中每一个角落都在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味道。刚刚当上记者的我也是热情如火,奔波在武汉三镇灰扑扑的大街小巷中,自以为在为民疾呼,在为民请愿,誓要以一管纤笔扫尽世间不公,每每采访回来,伏案疾书时便感觉如同鲁迅再世。作为一个实习记者,还有一个老师在带我,带我的老师便是徐亮,他对我的评价是:热情十足,下笔也快,立意也不错,但是写新闻报道不是写评论员文章,记者只陈述事实,不是道德判官。

他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两年后我带实习生的时候也是这样教过别人的。徐亮拿出许多报社老记者的稿子给我分析,如他所说,确实是笔法老到、观点独特。特别是一个叫赵北方的女记者,毕业于北师大,是我们报社带有传奇色彩的 “一代名记”,以做大报道、挖内幕著名于武汉报界,还有评论集、散文集出版。她衣着时尚、来去如风,常常在办公室只闻香风扑鼻,再抬头时她已经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我和徐亮外出采访的路上问起她,徐亮咂咂嘴说,这娘们道行深着呢,确实是强。再问就不愿多说了,并警告我,报社也是江湖,不该打听的事别瞎打听。

我所在部门叫机动部,采访多数是根据读者报料。比如马路上的消火栓被撞倒了、台北路口两部出租车撞了,司机打起来了;马路上的下水道井盖被偷了,行人摔伤了;利济路出车祸了;汉正街起火了;汉阳门桥头有人跳桥了;比较有意思的一个是读者报料说武胜路有一个女子在裸奔,我们赶过去,还拍了照,她居然对着我的镜头搔首弄姿摆出各种造型来。我估计她是一个疯子,于是通知城管与救助站,但是城管的车子一来,这名女子居然对我破口大骂,说老娘好不容易玩一次行为艺术,结果全被你破坏了,然后穿上衣服施施然离去。留下现象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第二天,报纸刊发我拍的图片新闻,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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