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下意识的仔细瞧着面前端坐的母亲,记忆中的母亲向来都是恩怨分明住持正义公道的啊,几时竟变成如此公私不分的人了?慕容澈心有不悦,蹙紧了眉心道:“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也认为今天无双所作的是错误的?就连二弟受伤也该怪罪在无双身上?”
薛氏听得出慕容澈心存不满,不由挑了纤细的眉,一双眉目似含惊诧之意,道:“难道澈儿的在说洛无双不顾宴会在场的百位官员硬拖着薛香认罪道歉是正确的?还是说她一己私利不顾一切毁了荣国府与慕容府两家的脸面是正确的?或者是说当着众皇子的面弄得你舅父舅母哭喊着求她是正确的?子轩只是受伤又不是丢了性命私下治疗一番就可,大不了让你舅父家多赔些银两就行,可洛无双却是不管不顾的要打荣国府的脸面,这种愚蠢的行为她私自以为是得了好处为子轩审了冤屈,可殊不知她惹了荣国府的下场,堂堂兵马世家在百官与皇子面前丢尽了颜面,不用多说日后她们姐弟怕是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如此愚蠢的东西你还为她喊冤么?好好的宴会被她搅了一场乱,连着我们慕容府也跟着没脸,这事若是捅到皇上面前,你父亲在朝为官也少不了受别人白眼!你还替她说情,这有什么好说的!要说我直接将她们姐弟赶出去才是最好的结果,免得日后出了人命府里头还跟着在受罪!”
薛氏的声音从最初的平稳和善到疾言厉色,最后越说越气甚至圆目怒瞪起来,那声音也跟着拔高数倍,恼羞成怒的她一把将手里的茶盏扣在桌面发成一阵狰狞的声响,薛氏只感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撩拨了起来,胸口想是被火炭烧似的难受!
如此长篇大论说起来她甚至连口气都不喘一下,显然对洛无双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
慕容澈见自己的母亲如此大发雷霆,甚至还无力辩三分顿时心头一阵发堵,面色不善道:“母亲,不论什么事情您为什么总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面子问题,薛香打人这可是行凶犯罪啊,理应关牢房受训无双最后妥协也算是对她格外开恩了!舅母心疼薛香下跪求饶这是母性使然即便是怪也怪不得可舅父呢?舅父是堂堂的兵马大将军理该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他对士兵威风凛凛毫不手软为何面对亲生女儿就下不了手去处置更开不了口去呵斥?舅父这分明是在徇私枉法,包庇爱女,如此行径看在四位皇子眼里也定然公德尽失,且不用无双来指责,舅母与舅父的言行举止也早就把荣国府的脸面丢光了!自己不检讨过失却是将一切归咎在无双身上,她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女孩哪里受得起如此大指责与谩骂?母亲您仔细想想澈儿所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正确的!若是当时舅母与舅父当机立断的处置了薛香,哪里还会闹得如此尴尬场面,在我看来这一切不过是荣国府自取其辱罢了!”
慕容澈自幼也是饱读圣贤书,是非公正也是分的清清楚楚,外加上他游历四方悬壶济世,行医的职业令他本就对弱小无依靠的人心存怜悯,时下在他的眼里洛无双姐弟就是最为需要保护的人,于情于理他都要保持公正为她们辩护!即便是面对亲生的母亲也该如此!
此刻的慕容澈脑海中回荡的全是洛无双满脸泪水脆弱不堪一击的身影,她的那番话更是经久不绝的萦绕在他耳边,如今听的母亲如此薄情又是非不分,他忽然间感觉自己好像不认得自己的亲人了,他们何时都变得如此贪婪名誉!
慕容澈同样是越说心头愈加的烦躁,说话的口气也冷硬起来,一袭白衣胜雪的他如今正如一头愤怒的小兽,心中为洛无双不甘的怒气无处发泄!
前一刻还是和善交谈的母子转瞬间便已各持己见闹的气氛十分僵硬。
在薛氏的眼中慕容澈身为长子自幼便是听话懂事的孩子,行为举止更是礼贤有度不知道比慕容卿成熟多少倍,可如今怎么却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洛无双,他竟然敢出言顶撞她这个母亲!他怎么敢?!
“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薛氏一气之下不假思索抡起手就朝着慕容澈的脸上扇了过去,‘啪’一声脆响,慕容澈的脸被打向一边登时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慕容澈头上的白玉簪被震落下,如绸似的墨发是散开而来映着一尘不染的白衣,看上去竟有种落寞伤感的寂寥……
随着巴掌声落下,偌大的房间内瞬间安静的可听见针落的声音,屏风后趴在床上的慕容卿也着实惊了一下,心念道这是母亲打了大哥?慕容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今天他也被父亲甩了耳光子,不由感叹万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与大哥素来都被捧在心尖上疼爱,今天却都纷纷被打了!
薛氏打出去的手还在半空中悬浮着,掌心火辣辣的疼痛才令她意识到她打了自己平素里引以为傲的儿子!薛氏站在那里,愤恨的眼神中难得出现一丝慌乱神色,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了望发热的手又去看慕容澈莹白脸庞上浮起的手掌印,顿时感觉自己犯了错误,她不过是一时被气极了才失手打了儿子…她不是故意的啊…
“澈儿…我……”薛氏心中的怒火已经被熄灭,此刻的她竟有些心疼的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