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丫头怎的还不醒?她是要打算睡多久呀,这一睡可是里里外外的让人操碎了心!”
老夫人拄着拐杖,重重叹息一声,又道:“需要什么药材尽管用,捡着名贵上等的药才行,咱库房里没有的就命人去外买,不要心疼那些个银子,婉儿这丫头的命重要啊!”
薛氏一旁听着老夫人的话,一边抹眼泪,哽咽道:“药都是好药,可婉儿这孩子死活不张嘴,喂下多少就吐多少,那怕是咽下一口也好啊,在这样下去婉儿她怕是……”后面的话薛氏不敢去想,若是真的有什么不测这还不等于是要了她的命啊!
“我那里还有一颗百年人参,等回头切了片给婉丫头含在嘴里,总归是能管点儿用的…”老夫人顿了顿,吩咐一旁的容嬷嬷,道:“你这就去取来给大小姐用上。”
容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薛氏一听老夫人要将那颗压箱子的百年人寿拿出来给慕容婉掉命,顿时薛氏心头涌上一股子热流,那百年人参还是当年慕容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从深山老林中挖出来的,市面上重金难求,即便是老爷子快不行的时候也还舍不得用,如今儿却是拿出来给婉儿,这让薛氏如何不感激,她想着若是老夫人以后不再过分的偏爱洛无双,她做儿媳的还是不会给她老人家惹气受的……
如此思衬着,薛氏面庞上难得露出一个十分恭敬的表情,对着老夫人真真切切的垂下了头,真心的道了谢,“若婉儿能逃过一劫,儿媳一定要让婉儿为老夫人日夜诵经祷告祈求老天保佑老夫人平安长寿,身体康健…”
“这些个不重要,只要婉儿能醒来比什么都好。”老夫人满目心疼的望着床上病恹恹的慕容婉,摇了摇头又叹息一声。
薛氏听了感激的点头,这会儿眼角上流的泪倒是真的带了几分情。
洛无双安静的站在一侧,淡淡的眸光凝望着形如枯槁消瘦不成样子的慕容婉,他不曾想慕容婉落水后竟一病不起,溺个水竟险些要了她半条命,洛无双心中在想,这算不算慕容婉咎由自取,若她好端端的不来找她的麻烦,没有存了要弄死自己的念头,兴许也就不回自食其果的糟了难,怪就怪她不好好在探春阁呆着非要出来迫害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容嬷嬷容芙蓉苑将那株百年人参取了来,当即切了薄片压在慕容婉舌苔下,将剩余的人参交给了薛氏保存。
薛氏低头望着紫檀木中放置的百年人参,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片刻后,老夫人便离开了潇湘苑,临走前望了一眼慕容婉,眉宇微皱着的对薛氏吩咐道:“若是婉丫头还不清醒,明儿你便去府外寻个德高望重的法师来给婉儿瞧瞧,一直昏迷不醒莫不是落水后着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薛氏听了猛地一惊,随后又垂头附和道:“还是老夫人想的周到,儿媳这就去操办。”
若不是老夫人提醒,薛氏怕也想不到这一点,慕容婉的身子从小到大病都不曾生几回,这次落水不止昏迷不醒更是高烧不退,兴许是真的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许找个法师来看看驱除个那些肮脏的东西,婉儿指不定就能醒了!
随后薛氏亲自恭送了老夫人离开,便忙不迭的吩咐跟了她二十多年的林嬷嬷去打探这京城中声誉最好的法师来为慕容婉开坛设法驱魔除魅,只是碍于慕容府时下声明正望不好做的太明显,薛氏又安排林嬷嬷行事一定要秘密为之,切莫走漏了什么风声,免的会给慕容府带来负面的影响。
林嬷嬷是自打薛氏未出阁前就跟在薛氏身边侍奉的贴身嬷嬷,做事自然知晓轻重,领命后一刻不闲的就出了府。
翌日,潇湘苑里来了一位姓孙的道婆,据说是城郊外三圣庵中修行的道士,占卜驱邪镇宅都很有一套,京城中不少名门贵族家的夫人有不少信奉的,三圣庵虽比得上护国寺、白马寺这等燃着皇家香火的大寺院但却终日里也不断前来焚香祷告之人,每年香客捐赠的香油钱都不是少数,这孙道婆曾给多户人家做过法,也算是小有名气,林嬷嬷多方打听后才敢将人带来。
这孙道婆一来后就说大小姐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要立刻开坛作法不然性命危矣,薛氏一听道慕容婉性命不保,当下点头如捣蒜似慌张命人布置到场请孙道婆作法事,整整一上午,潇湘苑里头皆是弥漫着呛人的烟雾,焚香燃符,摇铃念咒,一派神神叨叨。
彼时,洛无双听得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看着洛子轩临摹字帖,捧了一杯热茶在手洛无双自觉得好笑,不干净的东西?莫不是那些个曾经被薛氏处置死的冤魂借机来报复慕容婉?
慕容府看起来明亮辉煌,无比威严,可实际上府中已是不知道死了多少条人命,丫鬟小厮们稍微不合主子心意了便要面临着被促死的境地,阖府上下不知道游荡着多少冤死的孤魂野鬼,慕容婉若是真的招惹了这些东西而浑浑噩噩不醒这倒也是说得过去。
她洛无双对神鬼之说是信的,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等到傍晚十分,去厨房拿晚膳的紫鹃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便是潇湘苑的那位大小姐真的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