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眠把那台被她的小手拍傻了的掌机扒拉到了自己面前,拨弄着那剩下的摇摇欲坠的几个按键。身旁响起轻轻的抽气声,熊孩子用力扯了扯手里那撮头发,那边便安静了下来。好奇心和行动力一样惊人的胖娃子那几根肥短的小手指灵活得不可思议,不一会儿就把游戏机崩裂出来的零件全部整整齐齐地塞了回去,PSP像被施了个“恢复如初”的魔咒一样,甚至连荧幕上游戏里的勇者都原地满状态复活了。
阮眠眠将掌机扒拉到爸爸面前,依然抓着人家的头发一动不动。
某卷毛宅面瘫地望着熊孩子。
某熊孩子面瘫地望回去,眼神淡定而无辜。
“而且呀,小团子都不怎么喜欢说话,。”李可可转动着方向盘给旁边的货车让了道,“这都是你们这些做父母的责任呐!”
阮诞把孩子抱到怀里坐好,顺手把PSP塞回口袋里。车窗外飞速流逝的景色安详恬静,阮眠眠扭了扭小屁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当然也没有把拳头里的那撮爸爸的头发松开,就安静地扭头同样望向窗外。孩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偶尔闪过美丽的、明亮的光,像一个又一个奇异而美丽的幻想坠落到她那泛着暗蓝的瞳眸里,不曾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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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
“喂,你看,那对父女好萌啊!”路过的少女面颊泛红地向同伴指道。
“哎哎,那个男的是混血吧?眼睛是蓝色的!”
“咦咦咦!我没有看错吧?是两个男人带着孩子来游乐场啊喂!”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啊啊啊啊好萌啊怎么办!猜猜哪个是攻?!我猜是那个短发的!”
“不对!明明是卷毛的比较攻!邪气腹黑攻啊你懂不?短发的那只明显就是忠犬受嘛。”
“逆我CP!明明是卷毛的在带孩子!带孩子的绝对是受!□受!”
“你傻啊,他是不想自己老婆那么辛苦啦!还有还有,你看那孩子,明明跟卷毛长得比较像!女儿像爸爸啊你知道不?!”
“呀!他望过来了!”
阮诞没有焦距地望着伫立在不远处的巨大摩天轮,虽然优秀的听力让他能够将刚才路过的那两个女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全,但那堆夹杂着很糟糕的YY的无意义信息就像乱码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稍微停留了一下,立刻被他冲厕所一般甩到了天边。毫无所觉的李可可见阮眠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上升的摩天轮,于是兴致勃勃地指着摩天轮下长长的队伍,没有神经地道:“我们去坐那个吧!”然后不由分说拉了人家的领子就跑。
队伍前方,一对一对又一对的情侣用诡异莫名的眼神望着队尾这个两男人一孩子的组合,集体沉默了。
阮眠眠抓着阿诞的头发,仰望着那缓缓轮转、吊着许多箱子的大盘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排了一个小时左右的队,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古怪地看了看李可可,将三人指到了一个车厢里。在小小的封闭式厢子里坐好,阮眠眠乖乖地趴在窗边,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越来越远的地面上、来往如黑豆的人群和各色各样的风景。
天空辽阔得不可思议,阮眠眠瞪大着眼睛在广袤的天野中搜寻着、搜寻着,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想要看到的身影。
——“阿眠乖,妈妈现在坐飞机在天空上飞呢,很快就回来了。”
——骗人。
孩子失望地坐回位置上,手始终没有从爸爸的头上那撮毛上放开。那一揪头发已经被扯到麻木的阮诞下意识地用手拍了拍肉团子的背,将带着可爱熊耳朵的帽子给阮眠眠戴好,以免高空中丝毫不温柔的风从窗外刮进来吹病了这熊孩子。
咖啡杯、旋转木马、儿童乐园、鬼屋……
李可可平复一下刚刚从鬼屋里出来还跳动得过分剧烈的心跳,看着眼前这对面无表情的父女,很是挫败地捏了捏阿诞怀里的小胖球的脸:“喂,我说,阿诞就算了,为什么连小团子都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啊!这样显得我很逊啊好不好!”
“你能有自知之明,这很好。”阿诞“安慰”道。
“……去死,其他书友正在看:。”李可可无视阮诞那张在男人看来十分可憎的面孔,转而弯腰凑到阮眠眠面前笑道,“呐呐,小团子还想去哪里玩?要吃什么东西吗?”
“……”阮眠眠沉默不语,眼神瞄向李可可身后那九曲十八弯的地狱过山车。
“……”李可可吞了吞口水,“不行哦,小团子,不是可可叔不让你玩,也不是说可可叔害怕什么的哦,啊哈哈当然了可可叔一点都不害怕的,但是游乐场规定12岁以下的孩子不能玩那个哦。”
于是阮眠眠面瘫着视线飘向侧面,摆明了一副“啧”的鄙视的表情。
“……”李可可整了整脸上僵硬的笑容,转向阮诞,开始咆哮,“看吧!我就说林栎那家伙不能养孩子的!小团子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