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萧原本微乱的情绪,此时就这么静了下来。在看到那袭白影的一瞬间,静了下来。
夜色如水。一袭白衣,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就那么翩然地站在前方高高的灌木之上。任由夜风拂起那及膝的长发。似是那水中之月,遥不可及。宛若那月中之仙,高不可攀。
夜色里,她的脸上似笼着淡淡的月华,雪为肤,玉为骨,山为眉,水为魂,冰为魄。世间的万般绝色,在她的面前,尽皆化做了尘土。
那抹白色渐渐走近,她身后灌木丛中赤裂花开满枝头,殷红似血,宛如烈焰,却似劫火。
这样飘逸的气质,这样淡漠的神情,这样绝色的容颜,这样寒星般明亮清冷的眼睛,这样……
白玉萧看着那抹白影渐渐靠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心“噗通噗通”直跳,比往常快了何止一倍!
“你没事吧?”云汐是何等人物,自是知道他的心跳的极快。转念一想:“许是刚才陷入险境,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吧。”
“多谢仙子相救,已然无碍。”白玉萧是自然不是寻常人物,仅片刻功夫便平静下来。沉心静想:“不对!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岭的,这女子怎会恰好突然出现!她此番出手究竟意欲何为?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也不过是碰巧遇上罢了。”云汐淡然的说道。
“在下白玉萧,仙子救命知恩,没齿难忘。若有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白玉萧试探道。此时身上虽然略显狼狈,但是举止从容优雅,自有一股谦谦君子之态。“希望真的只是路过……”
“我还真是想问你要一件东西。”云汐淡淡道。
“来者不善!此女武艺高强,我绝对不是其对手!这可如何是好?刚才那伙黑衣人说不定是和她是一伙的。到底是那方势力,真是好大的手笔!”白玉萧心中虽然风起云涌,但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微微笑道:“仙子但说无妨!”
“能不能把你的那盏花灯给我。”
原来,云汐见木然雪和他一起走出闹市,怕木然雪出事,便没有离去。过了不久之后,便见到木然雪掩面而逃。“许是那男子不肯给她,一个姑娘家的,难怪脸上挂不住。”见木然雪安全回到客栈,云汐想了想,便朝白玉萧的方向而去。
云汐从不轻易许下承诺。但是,一但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会尽力去做到!
“嗯,仙子。”听到云汐的这个请求,白玉萧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突然漏跳了一拍,瞬间更剧烈的跳动起来,那感觉是如此的陌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露出异状。
“不可以吗?”云汐略有些失望。“时也,命也。罢罢罢!我也算是尽力了!”
“当然不是,一盏花灯罢了,仙子自取便是。”刚才那箭来的太过突然,花灯一瞬间便脱手,砸在地上。白玉萧将地上的花灯提起,左右看了看,笑道:“万幸!这花灯用料够结实,这么砸倒也没坏。”
“仙子,给。”白玉萧略微有些紧张的把灯递给云汐。看着近在眼前的云汐,白玉萧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能了。怕呼吸一重,眼前的佳人便消失不见!
这一刻,放下了心中的猜忌,不安。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白衣胜雪,神色淡漠,似是那九天之外的游云,飘渺脱俗的飞仙。这一抹白,瞬间映满了墨色的眼底。终于在眼底融成了一弘深不可测的墨潭,自此,不灭。
这一世痴情,不为得永恒,只为一世与你永不离。
这一世钟情,不为有来生,只为一世与你共白首。
这一世孤寂,不为求今世,只为一瞬与你心相惜。
云汐淡淡的看着他,眼里有几分不解。在云汐看来,白玉萧那种虔诚的样子,好似送出的不是一盏花灯,而是他非常非常在乎的东西。
他眼底深沉的似深不可测的深渊大海,绚丽的似悬崖上迎风而绽的梦里花,炙热的似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喷发而出的岩浆。
云汐不解,也没有问,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又不是至交知己,也不好过问。
白玉萧看见一只纤美的手渐渐地伸了过来,柔若无骨,似是一朵晶莹剔透的花。云汐轻轻的拿起了那盏花灯,而后轻声地说了一声:“多谢。”言罢,转身欲走。
“等等,仙子。”
云汐回过头来,迷惑地看着他。“你还有何事?”
“仙子,花灯染血,却是不美。”
云汐低头一看,花灯上确实是有点点斑驳的血迹,在白色的花灯上显得格外刺目。
“仙子站着不动便好。”
云汐惊讶地看着白玉萧,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只狼毫笔,沾着鲜血,便在花灯上作起画来。
云汐看着一朵朵梅花在莲底悄然绽放,惟妙惟肖。不由叹道:“梅是好梅,画是好画,可却是在莲花上,倒显得不伦不类。可惜了!”
“不可惜,刚好合适。”白玉萧微笑地看着云汐。这可不就是圣洁的白莲,傲雪的梅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