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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那是记忆里那个十年中的某个星期五的夜晚。
那天,学校里有一个好学的学生要参加绘画比赛,放学的时候,捧着画板来画室找她。
从夕阳西下,到夜幕莅临,她在画室里教了那个学生很久,直到学生心满意足地离开,再抬头,她才惊觉外面的天空,早已全黑。
花了一点时间,把画室整理干净,等到她锁上门,打算离开学校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被困在教学大楼里,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越下越大的雨,思忖着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司机,请他过来接她?
只是,请司机过来,要是让此刻还没有回家的老师看到,不知道要询问她什么。
她在这边工作,领着普通的薪资,在外人看来,她是个很普通的老师,很平凡的上班族,她享受这样的平凡,不想让人以为她特别——虽然,她的家世在普通人眼里,是真的很“特别”。
思绪纷乱,她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手塚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下雨了,到家记得给我一个电话。
很刻板也很生硬的一句关心,比起周边同事手机里那些肉麻的情话短信,手塚发来的这条,真的让人想象不出,那是她的男朋友。
那个时候,天很黑,入冬了,晚上的气温降得很快。
她一个人站在教学楼的门口,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早已过了下班高峰,学校里的人多数都已走光,还留下来的,估计便只有想要升上好初中,还在班级里埋头苦学的孩子了。
突然,觉得有一点寂寞,想起早上在教师办公室,周围和她同龄的女同事,夸奖着自己男朋友如何如何浪漫、如何如何体贴,她莫名地,觉得羡慕,只是,羡慕归羡慕,却理智地明白,她喜欢的那个人,那个叫手塚国光的人,或许,永远也学不会那样的浪漫。
看着屏幕上的短信,想着他在发送时,冷漠严肃的脸,忽然,有些兴起,于是,用调皮地语气,回复他一句:不好意思,公主被困城堡,可能没有心情回复骑士电话。
这条短信发送成功没多久,手塚的电话便跟着过来。
“你在哪里?”他问,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在学校。”她看着还在飘雨的天空,笑眯了眼睛。
当时的感觉是感动么?只因,她知道,他正在学着关心她……
“没有带伞?”
“嗯,是我大意了。”
他沉默,过了片刻,问她:“需要我过来么?”
“不用!”她拒绝,她知道,他最近刚接了一个案子,每天都忙得昏天暗地,今天更是赶去了神奈川,几个小时前,还发短信和她报备过,说自己今晚可能会很晚到家,晚上可能抽不出时间给她打电话。
他那么忙,还能想着发一条短信关心她,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有一个同事和我顺路,我可以等她一起。”她想好了话骗他——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同事,她这样说,只是不希望他担心。
天黑了,又下着雨,周围没有人,没带伞只能独自干等雨停,她觉得空虚,所以任性地想要听听他的声音,和他撒个娇,不需要他真的做什么,随口一句安慰,其实,便足以打发了她,然而,真正听到他声音的那刻,她又明白,这个男人,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他很认真,会把你的玩笑当真,把你说的话、提出的要求,就算是任性,只要不过分,能满足他都会满足。
这不是她要的,却是他唯一能给的。
她不想为难他,也不想勉强他,所以,编了一个谎言,舍不得对他任性。
男朋友接送女朋友,天经地义,她有权利要求,但,不舍得要求。
她骗他,她可以和自己的同事走,她告诉他,今晚她会晚点到家,要他不用担心。
挂断和他的电话,她抬头望着深不见底的天空,怔忡、失神。
一个人,在教学大楼的门口,不知道傻傻地发了多久的呆,雨,渐渐小了。
绵绵细雨,用包挡一挡,出了校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应该不会淋到多少。
于是,她把包举过头顶,冒着细雨快步出了学校。
然而,才刚出学校,远远地,她便看到那个从车上下来,撑着伞,正由远及近向她的方向走来的男人。
男人,穿着灰色的风衣,撑着一把很大的黑伞,步子很大,走得也很快。
伞缓缓上升,两旁的路灯照出伞下的脸。
茶色的发丝,似乎因主人行程匆忙而显得有些许凌乱,刚毅的脸上,难掩一丝疲惫,镜片后,清冷的眼睛下,一圈阴影让人心疼,。
她知道,最近的他,很忙,真的很忙,事业开始的关键,他的第一场官司,严谨的他,不允许一丝一毫的松懈,也不允许自己有太多的时间休息。
可是……即使如此,此时此刻的他,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他看到她了,半秒的停顿,他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