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梦魇般应验,轰的一声巨震,飞机左边的引擎爆炸,火光在机舱外熊熊燃烧,广播员的声音带着恐怖的哭腔宣布:“飞机的引擎爆炸了,随时有坠毁的可能,大家请写好对亲人的遗言,但愿上天能保佑我们..”
绝望再次笼罩着整个机舱,尖叫,哭声再次响起。
“这不可能,为什么?”陈伟朗大叫。
一片巨大阴影倏地遮住了阳光,前面,一排高大连绵的山峰穿云而出,飞机以不可思议的自由落体方式,迎面一头撞了过去。
陈伟朗忽然觉得自己离开了座位——顾小夏倏地解开了身上绑着的安全带。
“轰!”,爆炸的烈焰在四周冒起,绝望的尖叫,满眼都是碎片..
陈伟朗觉得自己的身子凌空跃了起来,有那么一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和顾小夏是在空中穿行,他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的抱住顾小夏。
死也不分开,对!不分开!!这是他晕倒前的唯一信念。
残夜。
巨大的黑云遮住了淡淡的月光,山岗上的几棵树木孤零零的矗立在一片嶙峋突兀的乱石之中,夜风微微的吹着,野草丛生的地面上传来虫豸清晰的鸣叫声,山脊的曲线在深蓝的天璧里肆意地延伸着。
四周一片寂静。
陈伟朗看不清自己置身在了什么地方,当他张开眼睛时,他就已经静静的躺在了这片还算柔软舒服的草地上。
然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无损,浑身上下一点痛楚的地方都没有,这让他更坚定了自己已经死去的想法,因为据说人死去进入了阴曹地府之后,身上就在也感觉不到痛苦了。更何况,这四周,也没有飞机爆炸留下的残骸和燃烧过的痕迹。
阴曹地府怎么会有飞机爆炸的残骸呢?
他长叹了一口气,连站起来的念头都懒得动,想想飞机爆炸时那恐怖的一刻,他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醒了?”顾小夏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然后她的声音从一出坟起的高地背后转了出来。
“小夏?”陈伟朗大喜,猛地站起来冲上前去,但还有一步距离,他又猛地停住了。
“不,你不应该在这里!这肯定是我的幻觉!”陈伟朗痛苦地摇头。
“我为什么不应该在这里?”顾小夏感到奇怪。
“这是阴曹地府,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陈伟朗将自己的脸拧到一边。
“阴曹地府?”顾小夏噗哧笑了,“傻瓜,我们都还活着,而且都活得好好的。”
陈伟朗骇然:“不可能!飞机撞上山峰爆炸了,我们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不信?不信你伸指头进嘴里咬一口,是不是很痛?不过我提醒你不要太用力!”
对!怎么连都没想到了?陈伟朗伸出食指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痛!钻心的痛!!痛得他不停地甩着手指。
“我说了不要太用力,你干嘛不听啊?”顾小夏嗔道,连忙上前帮他看已经咬出深痕的食指。
陈伟朗触碰到了顾小夏身上柔软的肌肤,温暖而滑腻,在看看自己的咬痛的手指,终于信了。
“我们真的还活着?”
“唔!”顾小夏用力的点点头。
“太好了,我们都还没有死!我太他妈的高兴了!!”陈伟朗顿时被巨大的幸福包裹住,忘情地一把抱起顾小夏的娇躯转着圈,有点疯狂的大声叫喊,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静夜里传出,显得分外大声。
但很快,他又猛地停住了,脑海闪出一个疑问,慢着!他想起了飞机撞上山谷的恐怖一刻,烈焰冲天,满眼的碎片..置身这样的灾难,他们两人怎么可能侥幸活下来呢?而且还毫发无伤?
他和顾小夏身上的衣服甚至都没有磨破!
“不可能!”他放下顾小夏,喃喃自语道,“这样威力的爆炸,我们怎么可能活下来?那飞机上的其他人呢?”
“他们都死了,尸骸无存。”顾小夏冷静地道。
“都死了?”陈伟朗吃了一惊,“你看见了?”
“都死了,是我带你离开现场,那里,太惨不忍睹了!”说到后面,顾小夏的眼眸微微泛红,仿佛那惨烈场面就在她的眼前。
一个暂时忘记了念头霎时在掠上心头,陈伟朗的脑海像被一道闪电掠开了封存的记忆!
“是你带我离开的?”陈伟朗脸上的惊讶了更甚。
“不错!”顾小夏的眼睛注视着他的脸。
“那、那也是你,在飞机上救了我出来?”陈伟朗颤颤巍巍的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错!这里离飞机失事的地点,至少已经在一百公里之外。”顾小夏雪亮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更漆黑,更镇定。
“一百公里?这怎么可能,你..”陈伟朗几乎丧失了追问下去的勇气。
顾小夏的眼睛注视着他的眼睛,定定地,良久,才缓缓地道:“你很害怕知道答案吗?”
“不,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