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姓贾!没有你这么管人家的闲事的!”
贾环听了便笑道:“你说,是姓什么要紧,还是对你好要紧?”怀瑾尚未答言,他又自顾自道,“在我这,一向是觉着对我好的人比跟我一个姓的人要紧多了!倒也是因为对我好的没有一个是跟我一个姓的,所以我也没想过他们。但对我好的便不同了!像是我姨娘,我姑父,我先生……还有你!我是时时刻刻都指望你们好的!但凡你们用得上,我都情愿为你们出力!”
怀瑾听了心有所感,长叹一声。贾环笑道:“你不稀罕是你的事,我却是这么想的!又何况我在扬州时,姑父待我如自家子侄一般,又帮我谋划考中秀才,还引荐我一个好先生,说于我恩同再造也差不多了。难道我不该回报吗?”怀瑾道:“这些便是寻常亲戚也该帮助的,你也不必感恩至此。”
贾环忙唬了脸道:“你这话可错了!那给好处的人怎么想,那自由他。我这受了好处的人也作理所应当,那还要脸不要了呢?!”怀瑾忙赔笑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鄙吝之见!别听我混说!”贾环便哼了一声,又道:“如今我姑父已是病的不行了。我又不是大夫,也不认得阎王,治不了他的病、救不了他的命,实在是一点力也使不上了!只好瞧着为我姐姐帮些什么。若果然能够让我姐姐有个依靠,日后过的略安稳些,让我姑父略放心些,我自当尽心尽力,方不负他父女俩的情义!”
怀瑾便叹道:“你这痴心孩子!”因伸手怕了拍贾环脑袋,道,“罢了,你既已决意如此,我便玉成你心。”贾环听了大喜,道:“那你瞧瞧我写的方略。”怀瑾道:“不急,等我议定了再说。”贾环忙赶着问:“议定什么?同谁议定?你怎么谋划的?”
怀瑾因此事尚未十拿十稳,不欲其先知晓,便只道:“你放心,我心里已有了稿子。此事交给我就是。”贾环忙道:“那你要如何安排?”怀瑾便道:“你只管听信儿就是了。”贾环道:“哪里就能干等着听信儿呢!好歹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怀瑾便不耐烦道:“你也忒罗嗦!我都说了交给我去办,你何苦还操心!我自然替你安排好了便是!”
贾环忙道:“怎么不操心!这事还牵着两个人呢!我得让我姑父放心,让我姐姐放心呢!”怀瑾听了不觉有气,冷笑道:“你还想着让这个放心让,那个放心!我让你放心,你怎么偏不放心?分明你不放心的是我!”贾环慌忙道:“没有的事!我怎么不放心你!”怀瑾气道:“我当初早说了的,你若信得过我,这事便全托给我来办。如今你又来问东问西的,是存的什么心?!你既信不过我,不如撒开手!全当没有这事!大家省心!”说罢起身就走。
贾环大急,慌忙跑去拦在怀瑾身前,好看的小说:。死拽着怀瑾衣襟,急急道:“怀大哥!怀大爷!你别生气!都是我的不是!我不信人家说话,我不放心人,都是我不好!只求你看在我年纪小的份儿上,好歹担待我一回!若往后你嫌弃我、厌恶我、不理我,我一丝怨言也不敢有的!只这一次,千万别抛下我不管!我如今人小力微,在这事上实在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能指望你了!你要是撒开手,我……”贾环几句话反说的自己咽堵鼻酸,又恐自己哭出来,越发惹人生厌,忙垂了头抿了嘴忍着。
怀瑾见他慌张失措,只顾哀哀求告,心里一点气早消散无踪。因见贾环忽的垂头不语,怀瑾便想莫不是哭了。忙把贾环的脸扳起来一瞧,果然其两眼中水光盈盈,泪珠儿在眼眶里直打转。怀瑾不禁自悔,忙道:“罢罢罢!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你这样!”贾环听了便忍不住,两滴泪珠顺脸颊滚下,口里只喃喃道:“你别生气……”
怀瑾越发懊悔,忙屈了一膝,拿了自己绢子,给贾环擦泪,柔声道:“我并没生气。你莫哭。”贾环也不想哭,只是怎么也止不住,眼泪断线珍珠似的落下。怀瑾好不心疼,忙揽着贾环回去坐了。将贾环抱在膝上,一面抚他脊背,一面给他拭泪。又面温言软语道:“不哭,不哭,是我不好。”虽如此贾环也将一块绢子哭的湿透,方渐渐止住。
收了泪,贾环才发现自己竟坐在怀瑾大腿上,两手还拉着人家衣裳不放,不禁红了脸。忙放开手,向一边挣扎。怀瑾见他醒过味儿来了,知其无事,便将他放在身边坐着,又端茶来给他。贾环接过茶,瞄了怀瑾一眼,低声道:“你不生气了?”
怀瑾笑道:“我本也未生气。只是觉得你这性子实在不好。凡事不信别人,只想着亲力亲为!你能有几只手?能干得过来几件事?便是你哪吒托生,三头六臂!你又有几颗心,能顾得了多少大事小情?你一个小孩子家,何苦这般操心费力,偶尔依靠些别人,也不算你无能的!”
贾环便抬头笑道:“你倒是说说,让我依靠谁去?”怀瑾听了心中叹息,脸上仍笑道:“依靠我啊!”贾环忙道:“那可不能!我是诚心实意把你当做朋友来交的!朋友之间若一味的一个靠着一个,那就不是交朋友了!成了养儿子了!”怀瑾大笑不已,伸手捏了贾环脸蛋儿,道:“养你这么个儿子也是件妙事!不如你就认了我做义父,以后只管靠着我!”贾环啐了他一口,拍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