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
我游荡了二十多载春秋的心,外表的光芒掩盖不住内心的空虚。我一个人背着包带着长长的叹息和忧伤去流浪,可是眼角分明流出了无依无靠的泪光;我一个人独自坐在房间,但是脸上分明刻着孤独与迷惘;我常常回想着自己曾经有过的背叛和掩盖,但依然在睡梦中让泪水打湿了枕巾;我多情的本质常常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感情游戏,我说过一生中不会再去爱谁,可我分明记得自己有过的痴情和那些病态的故事;我渴望爱一个人,也渴望被别人爱,可是到了现在我拒绝爱人,也拒绝被人爱……一颗从自以为幸福却伴着无数混乱中走来的心一直沉浸在复杂的失意和痛苦中……
我习惯了半夜三更摇摇晃晃地回家,习惯了必醉而归。我沉溺于酒吧,我疯狂在Disco厅,我嘶吼在KTV……伴着酒劲儿头重脚轻让自己更无依靠,连一点点希望都被打入冰窖之中。酒醉时固然忘却了忧伤,可酒醒之后呢?
一切皆是烦恼,以烦恼对治烦恼不就是无量的烦恼吗?
“普济师父,我可以皈依吗?”我突然开口说。
“善哉善哉,赐汝法名海静,今天起收为俗家弟子。请随大众做三皈依仪式。”
“皈依佛,归依法,皈依僧……”
皈依仪式结束后,我叩拜师父。“您刚才说皈依的功德很大,那我可以把这份功德回向给一个死去的人为她超度吗?”
“阿弥陀佛!功德甚大,汝之发心几何便能如几何之所愿,不可思议也。皈依的功德和意义在于修摄身心,你忘了刚才所发之四宏誓愿了吗?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断烦恼,无尽;度众生,无边。即然无边无尽,你何必狭隘呢?广大博爱不是更好吗?”
一席话让我沉思良久。
午后与师父叙茶,师父为我单独开示。
“生命的完整,就是因为走进来再走出去,生命的过程也就是一个进与出、来与去的过程。世间的人和事也一样,相遇然后分离,或者分离然后相遇。何必执着?这是宿命业力,更是因果相报,我们无法转变。随缘自在,不因聚首泰安,不为别离冷然。抱一颗宽广平常的心,有大丈夫的勇气拿起来,有无上士的智慧放下去……”
可是,我放得下去么?
从前那一幕幕又都浮现在眼前,也许我要做的不是放下,而是重重忏悔,重重忏悔……
(七)
“这个城市犹如一座巨大而错综的森林\/我们恰恰在此相遇\/我们忽然相遇\/我们在一切未知中相遇\/我们在狂躁的人群中相遇\/我们在最纷乱的时候相遇……”
伍月光在自己的咖啡店里喝着香气浓郁的蓝山咖啡,始终循环播放着这曲《迷雾森林》。暗淡的她在桔黄色灯光下孤芳怜影。她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欲望。
我从了悟寺回到市区,带着一股豁达开悟的心境,决定去从前我和猫猫常去的那家名叫飞鸟的咖啡屋小坐。不是为了怀念和感伤,而是可以勇敢地面对,毕竟,我这几年来几乎不敢去我和猫猫曾经最喜欢的去的这个地方。
我没有想到,这间咖啡吧的老板竟然会是伍月光。以前我的印象里也没有这个老板的存在。
我和伍月光真的相遇了,在48小时之内的相遇。
在各自孤单的圣诞里。
无言。静坐。我们都不相信我们竟然真的会遇见对方。我们都以为那不过只是个玩笑罢了。
她打破沉默说:“昨天晚上圣诞节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教堂里。我不是基督教徒,可每年的圣诞节我都会去教堂静静坐着。很多年来,她都无法避免把这一天变得沉重。”
之后我听到了伍月光向我讲述着她自己的故事。我和她仅仅只是见过一面聊过几句而已,可是她现在竟然像对老朋友一样对我说着她的故事。
她的家在南京,离这座闲逸的小城很远。八岁那年逛街吵着要吃鸡蛋糕,疼爱她的哥哥从马路这边穿过去给她买的时候,被迎面驶来的车夺去了生命。那一天是12月25日。那个恐怖的记忆在她幼小的脑海挥之不去,在熟睡的梦里被一次次惊醒。父亲陪着她一直睡到十四岁。他得到父亲全部的爱。
时间淌过了多少年,那份丧子的创伤终究慢慢愈合。父亲的事业如日中天,花园洋房、汽车豪宅让全家人开始觉得幸福。而她被父亲视为掌上明珠,一切的物欲都尽其所能地满足她,让她不再忧郁,不再惊恐。母亲身为名门阔太,父亲也倾尽心思让她在物质上挥金如土,毕竟他们曾经一路患难走到了现在,前些年为生活四处奔波和丧子之痛还有后来做生意的几近破产,他们都不离不弃地同甘共苦。现在有钱了,能不满足她吗?
父亲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在常常见不到父亲的日子里,她常常想起和父亲睡在一张大床上的日子,父亲宽厚的胸膛给了她最安详的美梦。可现在,父亲给予她的不过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和满足她一个个的愿望,甚至纵容她抽烟、喝酒,以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