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在泸沽湖边,完全忘记了寒冷,一蹦就跳进了湖里,跪在水面上。安浩在我身后看得心都碎了,可是他没有办法阻止我,只要我没有投湖自尽,他大概都不会管我。他说希望我发泄出来,不要再那么压抑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刚亮开,我在一阵寒冷的热浪中醒来。我开始发高烧,头痛眼花,四肢无力,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着。我纵身起床,突然想起离这儿不远处有一个叫阿你BC·而车次尔的男孩开的小酒吧墙上贴着的那张“本店出售摩梭土药方一副,专治相思之病”的告示。我当时惟一的想法就是要赶快找到这副药方来拯救我,我实在受不了连梦里都是在猛烈地思念着一个人的滋味。所以我昏昏沉沉地了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那个酒吧狂奔去。任凭安浩在我后面狂追着。
我疯了似的奔到那个酒吧里,看着这陈旧的酒吧墙上的字竟然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我以为是自己花了眼,更加地瞪大眼睛看,可还是模糊一片,于是我使劲地叫喊着:“次尔!救救我!我要买相思药!快给我!我要……”
喊着喊着,眼前忽然一片黑晕之后便倒了下去……昏迷中清醒地感觉有人给我吃下了一点酸甜酸甜又苦辣苦辣的粉末状的东西。
后来的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说我被安浩送到宁蒗县医院的时候已经烧到了41度半,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我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整整3天。一醒来就看到安浩两眼冒着血丝、胡子拉碴地守在我的床边。我并不知道,在我昏迷期间他一直在哭,我更不知道,我已经快把他给折磨疯了。
看到我终于清醒过来,安浩木纳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惊喜。而我竟然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憔悴的样子,我连怎么跟他说对不起都不知道。我知道我这一个多月来对他的折磨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偿还的。
“我没事了。我不是已经吃了相思药了吗?现在感觉好多了……我想家了。”我流着早已干涸的泪水无力地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3天一直都昏迷不醒的太吓人了!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要我怎么向他们交代啊?!虽然没谁把你托付给我,可是我也受不了你这么吓我啊!我已经通知你爸妈和于枫他们了,他们很快就赶到这里来接你回去!”安浩平静地说着平静地流出泪来。
“安浩,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说很多,可是此时已经说不出太多的话,“不要那么伤心,我真的已经吃了相思药了,以后都好了,我会好好的了。”
“爱情不需要你用一生来作为陪葬!”安浩仍然平静地说着握住我的手。
不一会儿,我爸妈还有于枫急匆匆地赶来了。
“怎么样?好些了吗?昨晚接到你的电话,我们今天中午就坐飞机到了丽江,一直赶路现在才来到宁蒗。”于枫抢先一步进门就对安浩说。
“他刚刚醒来不久,现在清醒了!”安浩擦干眼泪说,“你不知道这3天他快把我给吓死了!”
我妈一进来看到我躺在病床上憔悴的样子,心疼得哇一声就大哭起来,“傻孩子啊!你怎么那傻啊?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存心要把你妈我吓死啊?!你怎么那么倔强呢?”我妈止不住地哭着,把手放在我的脸上摩挲着。
我爸在我床边怜爱地叹息着拉住我的手说:“我们一起回去吧!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好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傻孩子啊!你怎么就那么折磨自己呢?我在家整天都提心吊胆的,怕你在外面想不开……”我妈的泪水哗哗流淌出来。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不知道怎么释放出来。
于枫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看着我的样子就直摇头。
“你们都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我这就跟你们回去。”我尽力地挤出笑容来说,“可是请你们再让我最后去一次梅里雪山,我还有一点事情想问问那个山庄的老板。可以吗?求求你们了!”
所有人都无言,他们不可以说不,也不能放任我说可以。
2天后,我基本恢复出院了。谁也没有阻拦我说的最后想要去的地方。我们5个人开车去了德钦县梅里雪山脚下的那个山庄。
其实我是想最后要去问那个老板几个问题。我要单独面对面和那位老板交谈一下。
“您说我和猫猫还有可能再见面吗?”
“……”
“她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
“您觉得她最有可能会去了哪里?”
“……”
“请您告诉我,今后我要怎样活着?”
“……”
尽管我的问题毫无意义,尽管那位老板对我的话在我听来也毫无实现的可能。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我要的答案。
因为我根本就做不到。
而且那也不可能。
我笑着离开了,离开了这个让我惊心动魄的地方,这美丽却残忍的地方。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