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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四片洋葱(2)(2 / 4)

至于秀琼她父亲的尸体我们已经派人刨出来了,放在你家被烧了的房子后面,你们母女尽快安置一下……”

秀琼和母亲听得云里雾里,仿佛做了一场噩梦醒来。两人抱头大哭的一片昏暗,互相搀扶着来到烧成一片废墟的房子前又大哭一场。看着已经被烧焦了的父亲,秀琼吓得哇地大叫一声就昏了过去。守在尸体旁边的福贵感冒跑过去扶着她。

次日清早,福贵借了一辆马车,用一张旧草席把秀琼父亲的尸体裹起来,拉着火海逃生的母女俩来到小镇五里外的大河边,把尸体投进了河里。没有办法啊,那个年代连土葬都难,何况这家刚刚被烧得一清二白呢?看着秀琼母女俩在河边伤心欲绝地跪着哭,福贵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后来没几天,秀琼在省城工作的两个哥哥得知噩耗,专程赶回来把秀琼的母亲接走了,并对秀琼说:“你也长大了,自己苦工分养或自己吧!以后寻个好人家嫁了去!”

秀琼欲哭无泪,感觉天就这样塌了。房子被烧了,父亲烧死了,母亲也离开了……恶梦不断。可是接下来的噩梦还才刚刚开始。

母亲的离去让十六岁的秀琼更加孤苦伶仃。她家的成分不好,一九五一年被划为富农,仅有的一所宅院和四亩田地在解放后充了公,五二年土改时分到了自家宅院里的一个土掌房和一个小楼共两小间房,现在被火烧了,秀琼一个人只能暂时住在公社的磨房里。因为母亲走了,她一个小姑娘家要想再分一点房子是不可能的了,有人还想罢了她在纺织合作社的工分,让她成为一个黑户口。

福贵知道这些情况后,动员秀琼去公社评理。数不尽的三番五次,尝遍了辛酸苦咸,公社干部抵不过她的哭哭啼啼,入冬时终于给她分了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猪圈。福贵带了他弟弟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同伴一起动手,没过几天就把这个猪圈加高并用石灰拌泥巴把墙重新粉刷了一遍,让秀琼高高兴兴地带着半张草席和一床破袄搬进了新家。

后来几天,福贵帮她垒了一个土灶,还帮她钉了一张简易床和蒙板桌子。秀琼一个人的生活开始过得有模有样起来,对福贵这个从前在高小上过学的老同学也心仪起来,没有什么花前月下,没有什么甜言蜜语,除了福贵对他的几个同伴说:“我会好好照顾秀琼一辈子,给她洗一辈子的衣服做一辈子的饭!”外,其他的话什么也没有。就算两个人偶尔相遇或者一前一后地走着仍然不敢多说几句什么话,为了避嫌,只好这样了。

可是,虽然秀琼在福贵明里暗地的帮助下过起了一个人简单的日子,但她在那场大火中所受的惊吓却久久无法愈合。在她的梦中时常出现那场大火的情景,是那么惊心动魄……她常常被不知是梦是幻的大火吓得蜷缩在床上蒙着被子大喊大叫,直到受不了那种闷躁和无法呼吸的压抑,她时常三更半夜突然跑出门去,坐在路边惊恐万分。

这一切都被福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夜,他不再管顾嫌与不嫌以及自己现在已经是小队副队长的名义,也顾不了现在正是在反“右派”斗争的浪尖上。他拉起秀琼一口气跑出小镇半里远,对秀琼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漂亮,又知书达理。读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相中了李家的四少爷,要不是他们家现在举家搬到省外去了,我也不会有机会接近你!”“别瞎说了快!李家是因为被划做地主阶级才出走避风的。我和他没什么的,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秀琼着急地说。“好好好,是我错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别生气啊!但是,我……我想说……能……能让我照顾你这辈子吗?”惊讶的秀琼连忙摇头:“不不,我配不上你,我成分不好!别……”福贵一听,立即上前去抱住她。秀琼一想到自己苦命的噩梦和福贵对自己的好,哇一声就哭倒在福贵的怀里……

PART3

在他们暗地深深相恋的时候,福贵以为深爱着秀琼就是他这一辈子的信仰,一辈子的乐趣;秀琼以为被深爱着就是这一辈子的幸福和那个噩梦的结束。

这样的日子还不到一个月,秀琼的母亲就从省城回来,说她两个嫂子在省城帮她找了一份工作,要她进口收拾妥当了就赶快随母亲过去,一家人要团在一起才好有个照应。

秀琼不愿走,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依靠。可她又不得不走,她拗不过母亲,也无法和母亲说她和福贵之间的秘密,于是在重重矛盾中,秀琼连话都没留下一句就匆匆忙忙上了省城。

“我走了,福贵一个人怎么办呢?”她不敢去想,也害怕去想。

而当福贵得知秀琼已经上了省城,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时候,他的心像被千刀万剐一样滴着血……

此时已经到了一九五八年春天,全国人民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响应“大跃进”的号召,投入到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运动中。福贵虽因秀琼的不辞而别感到痛心疾首,但仍然装出一副饱满的热情,积极投入到生产建设中,为建水库、修公路没日没夜地苦干实干,为的只是用劳动来麻木自己忘记秀琼。这一年年底,人民公社化运动迅速在全国蔓延,福贵因为日以继夜地苦干、实干、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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