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楚她的眼神。她见我醒了,缓缓地把头靠在我的我胸膛上,轻声地啜泣着。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可是我不愿意承认我做了什么,我记得我分明没醉,我记得我只是很热很躁……我的心怦怦直跳,连身体也在发抖,甚至有种发懵的感觉。
许久以后,猫猫把头挪开我的胸口,望着我慌乱的眼睛,说着像从远处飘来的话:“我听见你的心跳,很猛烈地在跳。”
“我,我……”
“没事的,女孩第一次都会哭的。”
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把头深深地低下去。
“你想什么呢?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起来走吧……”
我模糊地听着她的话,本能地也是不听使唤地爬起身来,慢慢把自己的衣服穿上。想说什么却都咽在嗓子里,任凭汗珠一颗颗淋漓而下。
“你回家的时候我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我,我们……”我喘着沉重的气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转身想走的时候终于说出了几个字:“我们会继续的。”然后迅速地打开门走了。
走出公寓的时候,天已经略有亮色了。我尽量地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当我一低头猛地发现我那白色的阿迪达斯运动裤上有一片不小的血渍时,脸上一热呼地抬起腿就跑,像逃犯一样蹿回我的住处。
一屋子将要分别的哥们儿都已经睡下了,我进了门喘着大气轻轻换下裤子,一看才6点不到,于是便躺下了。可是我没办法睡着,我在努力地不去想,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地责骂自己,同时竟然也回味起那一刻的感觉……说实话,比我自己手淫的滋味好得多了。
可我从前是个连手淫都觉得是犯罪的人,现在那么突然地发生着从前只能在脑子里幻想的事……也许男人的第一次来得都是那么突然,让人没有丝毫的准备,比如第一次梦遗。
后来想想,那么多的想法真的只有是在第一次的时候才会有的。
十点钟的时候醒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在混乱中睡着了一小会儿,梦里全是迷乱的痕迹。天开始下起不大的雨。欢送毕业生到北京西站的校车已经停在了楼下,提着早就收拾好的简单行李匆匆上了车。等车开出了校园,我回头看那进进出出了四年的校门时,突然看到猫猫单薄的身影举着一把绿色的伞站在风雨中略带伤心的表情。我记得那伞是我和她一次外出下雨时我买的,后来送给了她,她也曾经送给我一把同样绿色的伞,只是现在早已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我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着,想打开窗叫她一声,可我没有。我心里像刀绞一样乱,为我的不负责任和我自己匆忙的第一次。
我也相信有一天我们继续的。我说过,我们会继续的。
只是这样的承诺,什么时候可以兑现,我走了以后又怎么来兑现呢?
(四)
就这样,我平淡无奇的大学生活就以这样在我来说算是轰轰烈烈的方式结束了。
回到家乡后,通过我爸的关系,几乎没费什么周折,短短几天就被安排进了我们市的广播电视局,在电视台工作。
初到台里,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崭新的,需要学会的待人处世也不再像在学校里那么简单。虽然这是一份我喜欢的工作,可是我骨子里仍然时常冒出很多不安分的想法,因为我早厌倦了父母从小到大一直为我包干安排好的一切,只是小时候太乖了没有反抗的胆儿,到了现在,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想按着自己的意思做些事情。特别不想再被别人控制着。
可是初到台里的我根本没有说话的地儿,我只能每天埋头苦干实干,但是都是一些很杂碎的事,我也没那么在意,摄像、灯光、布景、剪辑、配音、撰稿、外联、策划,甚至有时候还出镜做主持人,做没多事就是想得到同事和领导的一点肯定。可是很多事都不是自己像的那么简单,有时候多做了一些事反而被同事说我是碍手碍脚想出风头。毕竟我进电视台太顺利了,大家都知道我是凭关系进来的,所以多多少少有些没把我放在眼里,认为我就只能干个杂活。
电视台这一次进了好几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大概和我一样都是有点关系才进的吧。看到刚进来的其他人和我一样受着同样的待遇,我在心里也只好自我安慰平衡一些吧。
后来我被分到一个法制类的栏目组,整天就是老老实实地拍摄一些法庭小案件,牵扯太多的案子人家也不让拍,还有就是交通违规通告。栏目组的编导天天说着要改版,可还是老一套那么死板地做着,那几个编导不腻,观众也都看腻了,谈不上什么收视率。而我一个新来的大学生,提出的意见基本上没起什么作用,交到我手上的工作无非是写稿和剪辑,对我来说几乎没什么难度。
有着一身的抱负却使不上劲儿,心里很是压抑。到后来没多久我也就习惯了,心想没必要那么认真,大家偷闲的时候我也一样,工作变得懒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