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衣袖,坐在床沿上给孔生诊脉,娇娜拿起他的手,给他把握,孔生只觉得一股如兰花一般芳香的香气扑鼻而来。娇娜轻盈地笑道:“心脉涌动,是要生这样的病。虽然病得不轻,还可医治。只是肿块凝聚于皮层之下,需要割去一层皮肉。”于是,她脱下一只手上的金手镯,轻轻按肿块处,慢慢地按下去,肿块隆起在手镯圈内的上面,又用另外一只手取出一把薄如纸片的小刀,一只手握着手镯,一只手拿着刀轻轻从根部割去,紫色的污血流了出来,玷污了床席。不过孔生看着娇娜的娇容,倒也不觉得疼痛,一下子,就把腐肉割去完了,娇娜又叫拿水来,为孔生清理了伤口。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如珠子大小红丸子。放在上面轻轻旋转,才转了一圈,孔生觉得周身热火蒸腾,转到第二圈的时候,觉得微微发痒,第三圈转完,只觉得遍体凉,沁入骨髓。娇娜收起红丸道:“好了。”就扭转身出门去了。
娇娜走后,孔生的病也就好了,只是想着娇娜的举止容貌,内心异常苦闷,整天百无聊奈,呆呆地坐着。公子明白他的心思,道:“我已为兄物色到一个好女子了。”孔生问:“是何人。”公子道:“也是我眷属。”孔生以为会是娇娜,但仔细想了一下道:“不必了。”对着墙壁吟诵着唐朝诗人元稹的两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公子明白他心想娇娜,这两句诗就是在暗示出了娇娜,谁都不中他意,道:“家父仰慕你的才学,早想和你结成姻亲。只是只有一个妹子,年纪还太小。有姨妈家的啊松,年纪已十八岁,也不是粗陋之人。如果你不信,等明天松姐到园亭来玩的时候,你可以看到她。”
孔生听了公子这般说,就听从了他的建议。
果然见娇娜带着一个美丽的女子进园来玩耍,描画着弯弯的柳叶眉,脚踏着一双凤头鞋,两相比较,那女子比娇娜,更见成熟丰腴。孔生心里喜欢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地请公子去给自己说媒。没过两天,公子就来对他说:“兄之事,办成了。”
于是,公子就为孔生另外弄一间房屋,为他成婚。结婚那天院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一对佳人,洞房花烛,暖衾帐内,共渡春宵。婚后两人夫妻恩爱,十分和谐。
一天傍晚,公子来对孔生说:“你教我读书,待我的恩情,我怎么也不会忘记。只是现在单家的官司完事了,要搬回了,我也打算离开这里,回去了。别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聚。”孔生想跟他同去。公子还是劝他返回家去,他心里也是十分难过,同时也感到有些为难,叫自己如何回呢。公子道:“不必担心,我可以送你回去。”太翁也来了,送给孔生一百两黄金。公子叫他俩夫妇过来,一手拉着一个,嘱咐他俩,闭好眼睛,千万不要睁开。三人如飘起一般到了半空中,只觉得耳边风呼呼作响。过来许久,公子道:“到了。”孔生睁开眼来,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家。才知晓公子不是人。孔生与公子拜别,谢他相送之恩。
公子走后,孔生敲响家门,他的母亲出来探望,见是孔生回来了,高兴万分,又见旁边有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子,更加高兴。从此一家欢欢喜喜地过日子,松娘侍奉老人很孝顺,她的贤名,美貌,远近闻名。
后来,孔生考中了进士,被派到陕西的延安府任司李一职。母亲因为路途遥远,没有跟着去。孔生在延安府为官期间,松娘生了一个男孩,名叫小宦。在陕西为官,孔生因为冒犯了上级官员,被罢免了,需要留在那里听候处理,不能回家,孔生觉得很烦闷,一天就到郊外去打猎,看到了一个美少年骑着一匹马,频频看他,孔生好生奇怪,细一看,真是他乡遇故知,远来是皇甫公子,抓住缰绳,勒马停下,两人相见,悲喜交集。公子邀请孔生同去,来到一个村子,见树木浓荫,环境清幽。走进公子的家里,房屋豪华,像是一个贵族世家。孔生询问别后情形,问妹子哪里去了,公子告诉他已经嫁人了,问岳母在何处,公子告诉他已经过世了。孔生感慨良久。在公子家住了两天,便回去带松娘同来。娇娜也来了,抱着松娘的孩子逗弄起来,说道:“姐姐,你乱了我们的种了吧!”孔生拜谢她救治自己的恩情,她笑着道:“姐夫现在是贵人了。伤口已好,还记得以前的痛楚吗?”娇娜嫁的夫家姓吴,吴郎住了两天也就回去了。
一天,公子面带忧色,对孔生道:“天降凶灾,能相救吗?”孔生不知道是什么事,却一口答应自己愿意承担。公子走出去,招一家人都到来,纷纷拜下,孔生心里震惊不已,亟问公子。公子道:“我们不是人类,是狐精。今天要遭到雷轰电击的危难。如果君肯以身相救,就有希望保全一家性命,如果你不愿相救,就抱着你的孩子快走,别受连累。”孔生与公子一家誓同生死,决定不走。于是公子就取出一把宝剑,让他持剑站在门口,并且嘱咐道:“雷霆轰击,也不要动。”孔生就按照他说的去做。果然阴云骤聚,昏黑如锅底,回头看住宅,不知在了哪里,只见一座高耸的土堆和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在那里。孔生惊骇之际,霹雳一声,山岳颠簸,及雨狂风,老树都被拔出来了。
孔生目眩耳聋,仍屹立着不动一点。忽然在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