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怪不得我的脚那么冰冷!”于是,站起来,到屋里去穿鞋。
女子和毕怡庵说,该离席告别了。女子把他送出村子,让他一个人自行回去。忽然一下从梦里醒来,竟然都是梦境,然而鼻子醺醺出气,还带着很浓的酒气,觉得很奇怪。
到了晚上,女子来了,对毕怡庵道:“昨晚没把你醉死吗?”毕怡庵道:“我正怀疑那只是梦。”女子道:“姊妹惧怕你的狂野之态,因此故意托付为梦,其实,并不是梦。”
女子和毕怡庵下棋,毕怡庵每次都是输。女子笑着道:“你整天对它如此嗜好,我以为你一定是个高手,现在看你,水平只是一般而已。”毕怡庵请求女子指教他,女子道:“下棋的关键,在于个人的自我领悟,我能指点你什么呢?朝夕渐渐地影响你,恐怕对你有些好处。”过了几个月,毕怡庵觉得自己的水平有些进步了,就要求和女子下几盘,女子笑道:“还不行,还不行!”毕怡庵走出门,去和平时和自己下棋的人下,那些人发觉他下棋有些奇异的方法,都觉得有些怪,便问他。
毕怡庵为人坦率心直,心里总藏不住事,把自己的事稍微向他们说了出来。女子知道了,责怪他道:“怪不得我们狐类不喜欢结交狂妄的人,我屡次嘱咐你要保密,为什么还是这样?”女子有些恼怒,想要离去。毕怡庵向他认错,说自己再也不说出去了,女子才宽释了一些,然而,从此之后,慢慢地来得稀疏了,常常隔好几天才来一次。
过了一年,一晚,女子来,一个人茫然地坐着,和她下棋也不下,叫她睡觉,也不睡,怅惘了好久,说道:“你看我像青凤吗?”毕怡庵道:“比青凤还好。”女子道:“我自己觉得比不上她。然而聊斋先生和你是文字之交,请你烦请他一篇小传,未必以后没有如你一样爱念向往狐鬼的。”毕怡庵道:“我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我遵从你的嘱咐,一直保守秘密,没有说。”女子道:“那时以前对你的叮嘱,现在将要别离了,还有什么忌讳呢?”毕怡庵道:“要到何处去?”女子道:“我和四妹子被西王母征做花鸟使,不得来了。前次见到的那两个姊姊,分别之后,都各自生下了一个女儿,现在还不能离开,只有我和你还没有什么拖累。”女子起来,捉着毕怡庵的手道:“你送我走吧!”走了几里路,毕怡庵知道不可强求,才和她洒泪而别,女子道:“你有这样的心,我们未必没有再会的日子。”说完就去了。
康熙二十一年腊月十九,毕子和我同榻而眠,细细把这奇异的事告诉了我。我说:“有这样的事,使我的聊斋故事,倍增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