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默然,感到好像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天要黑,成名夫妇想把儿子拿去埋了,可是走近用手一摸,儿子的身上还有微微的热气,似乎还有呼吸。两人一阵欢喜,到了半夜便苏醒过来,夫妻两的心理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但是小儿神气微弱,两眼痴迷,奄奄一息,一点精神也没有,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成名看促织笼子空在那里,像被什么堵在了心口,十分悲伤,也懒得去理儿子,一晚上都没合眼。
东方露出了太阳的光芒,成名僵卧在床上,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听到门外有促织在叫,惊喜地起来去查看,促织好像还在,欢喜地上去捕捉。促织鸣叫了一声,快速地跳跃走了。成名瞄准它又一掌扑下去,促织没有逃掉,可感觉手底又没有什么东西,他便慢慢地移开手,想看看到底扑得了没有,可手刚移开,促织又一下子迅速地跳走了。成名急忙跟上去,转个墙角就不见了。成名在那里来回地四处看,见促织趴在墙上。成名仔细一看,那只促织身子短小,全身为黑赤色,好像不是所追的那只。成名觉得它太小,也不去捉它,只在那里徘徊找刚才那只,找来找去也没找见。墙壁上的那只促织,跳到成名的袖子上,成名看它,形状像一只土狗,长着梅花状的翅膀,方形的脑袋,长长的脖子,觉得它还不错,就高兴地把它捉了回去。
成名想把它献到公堂上去,可是心里惴惴不安,恐怕不合县官的心意,就像想先找一些跟它斗,看看它的能力怎样。
村中有好事的少年人,驯养了一只,给它取名为“蟹壳青”,整天和别人角斗,没有不赢的。他把它留着,故意抬高它的价格,想大赚一把,也没有人来买他的。他就带着它来找成名。见了成名的那只,掩口大笑。接着把自己的拿出来,放到笼子里和成名的比较。成名一看,那只促织,身子庞大,健伟修长,便自惭形秽,不敢拿出自己来和他斗。少年硬要拉着他斗。成名想劣质的拿着也没有什么用,不如拿出来和他斗一斗。
两人便各自把自己的促织放到盆子里。成名的伏在底面,一动不动,蠢若木鸡,少年又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成名就试着拿猪的鬃毛撩拨它的长须,仍然还是一动不动。少年又笑起来。成名继续用****挑逗它,它被弄了几次,便暴怒起来,直向少年的促织奔过去,两只促织便上下搏击起来,忽然成名的一跃而起,张开翅膀,伸长胡须,死死咬住对方的脖子。少年大吃一惊,叫成名赶快把它劝开。促织振动两只翅膀,骄傲地鸣叫,好像是让主人知道自己赢了。成名见它如此厉害,顿时高兴万分。
两人正在那里观看,被一只鸡看见了,鸡便迅速地奔过去,朝促织一嘴啄去。成名惊骇地站起来,惊愕地呼叫。幸好鸡没有啄中,促织跳跃到了几尺远的地方,鸡又追上去,逼近它,一下促织就被它抓在了它的爪子下。仓促之间,不知道如何解救它,只在那里顿着脚,脸色都变了。一下,又见鸡在那里,伸长脖子,猛烈地摆动,走过去一看,促织竟是停在鸡的冠上用力地叮咬。成名心里更加惊喜,把它从鸡冠上拿下来,放到笼子。
成名觉得可以拿去交给县官了。第二天便带着促织去,把它献给县官。县官见促织太小,便恼怒地呵斥成名。成名就将促织的奇异之处说了出来,县官不信,就让他的促织和别的相斗,果然其它的都斗不过,又拿鸡来试,果然和成名说的一样。于是,就赏赐了成名,把促织手下,拿着它去献给抚军。抚军很高兴,用金笼装着它,把它进奉给皇上,写了一道表章,详细地陈述了促织的本领。
促织被送到了宫中,全天下各种品种,各种样式的都试遍了,没有一只能赢得了它。并且,当它听到琴瑟之声时,它还能跟着节拍跳舞,宫中的人更加觉得是个奇物。皇上十分地喜悦,对促织大加赞美。下诏赏赐给抚军名贵的宝马,珍贵的绸缎。抚军也没有把县官忘记。在没多久的官员考绩中,县官被以“卓异”的政绩上报上去。县官很高兴,就免去了成名的免去了成名担任里正的差役,又嘱托专管教育的学使,让成名取得生员的资格,进入县学学习。
过了一年多,成名的儿子精神起来,自己说:“身子化作了促织,轻捷善斗,现在才苏醒过来。”抚军也丰厚地赏赐成名。没两年,成名的家里便变得富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