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插四时花。
锦瑟素手执笔,鼻尖如行云流水,在雪白的宣纸上笔走游龙,而她却是气定神闲。
当鼻尖缓缓地收在‘花’字的末尾时,六王妃,楚王妃和韩夫人三位皆俯首称赞。
嘉禾则接过旁边一个丫头手里的热茶,抬手递到锦瑟的面前,歉意的笑道:“锦瑟妹妹,之前是我莽撞无礼了。我以为父王夸你,不过是因为你长得漂亮而已。不想你却是有真才实学的。这杯茶算是我想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再计较之前的不愉快了。”
锦瑟一怔,心想这个郡主也太容易征服了吧?难道她跟她父王一样是个字痴?这会儿见了自己的字,竟把之前的嫉妒之心都没了?
然思索间,锦瑟却不能停顿,忙把手中的毛笔放到笔架上,抬手去接茶,且十分客气的说道:“郡主这话,锦瑟是不敢当……啊……”
话未说完,锦瑟便忽然间被谁拉了一把,身子往后一仰,险些摔倒在地。
而嘉禾手中的茶盏却已经松了手,因锦瑟上身往后闪开,腿脚还没来得及躲,那一盏滚烫的茶便洒在了她的裙子上。鹅黄色的裙裾上登时被热茶浸透,烫的锦瑟的腿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嘉禾郡主慌张的俯下身去,抬手去掀锦瑟的裙子,却不知为何,一件新裙子竟被她嘶啦一声撕裂,裂帛之声又把旁边的两位王妃和韩夫人给吓了一跳。
楚王妃忙道:“这怎么回事儿呀,嘉禾快闪开。锦瑟被烫着了没有?”说着,她上前去把嘉禾拉到一旁,又吩咐旁边的丫头:“快看看锦姑娘的腿上有没有烫伤。”
六王妃经楚王妃提醒,忙吩咐自己的丫头:“快去拿烫伤的药膏来。”
众人忙乱之际,外边恰好又有人进来回道:“回王妃,昭阳公主和三皇子来给王爷拜寿,王爷请王妃到前面去呢。”
六王妃叹道:“公主来了,肯定带着皇后娘娘的话。我得到前面去了,锦姑娘……”
楚王妃忙到:“王妃去忙,这里有我呢。”
韩夫人则叹了口气,说道:“昭阳公主是王妃未过门的儿媳妇,你们婆媳将来有的是见面的日子,臣妾不敢跟王妃比,还是要到前面行礼请安的。”
楚王妃点头道:“夫人请自便。”
嘉禾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锦瑟衣裙凌乱,神情狼狈,再不像刚才那么神情自若,心里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只是脸上却不露出来,只转头问玉花穗:“玉姑娘跟我一起到前面去迎接公主姐姐吧?”
玉花穗刚刚就是因为看到嘉禾郡主在给锦瑟递茶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才忙不迭的拉了锦瑟一把。锦瑟往后一仰,那杯茶才倒在了她的腿上。不然的话,这会儿烫伤的就是她刚刚握着毛笔的右手了。
好在此时已经是十月里,天气转凉,锦瑟身上穿了七八层的衣服。这热茶一层层的浸透了衣料,腿上的烫伤并不算太严重。若是直接浇在手上,恐怕总要脱一层皮才罢了。
所以此时众人皆不知道锦瑟为何忽然倒地,嘉禾郡主手中的茶盏为何掉在了锦瑟的身上。可玉花穗却是最明白的一个。嘉禾此时约她一起到前面去迎接昭阳公主和三皇子,玉花穗只淡然一笑,说道:“我还是留下来照顾锦瑟好了。我想公主对锦瑟一向看顾,此时也不会怪我失礼的。”
玉花穗的话对嘉禾来说无疑是个小小的警告。不过嘉禾郡主没有在乎——她才不会因为锦瑟的事情而内疚呢,此时她已经打定主意,说本来是自己给锦瑟递茶道歉的,锦瑟却故意摔倒,打翻了茶盏,。本就是她对自己的不敬,自己不怪她就很不错了,又哪里有什么错处需要自责呢。
一时间嘉禾和玉花穗对视无语,却用眼神暗暗地较量了一番。
六王妃已经回去整理好了仪表,出来拉着嘉禾说道:“快走吧,你昭阳姐姐这会儿恐怕已经进内宅了。”
韩夫人赶忙附和着跟了出去,十几个人霎时去了大半儿,原本满当当的屋子顿时空了下来。
玉花穗和珍珠上前把锦瑟扶起来,去一旁的矮榻上坐下,关心的问道:“没事儿吧?”
锦瑟脸色苍白,刚已经在片刻的沉默之间明白了许多。只是此时是在六王府,又有楚王妃在旁,她自然不能随便乱说。于是只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倒是让王妃和姐姐受惊了。”、
玉花穗咬了咬嘴唇,很是生气的哼了一声,低头帮着珍珠把锦瑟身上的衣裙褪下来,看着她腿上通红一片,又惊道:“哎呀,居然烫的这么厉害!”
楚王妃叹道:“嘉禾那孩子从小就毛手毛脚的。不知闯了多少祸来。只是六王妃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只要不出大错,也就这样过去了。唉!今儿倒是让你白白的受这样的委屈。”
王府的丫头拿了烫伤的药膏从外边进来,楚王妃忙叫珍珠给锦瑟覆上。
玉花穗接过那药膏来闻了闻,便丢给那丫头,说道:“这个你留着吧。我有些紫草油给她抹上倒也罢了。”说着,便转身问玉弦:“紫草油带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