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夜里的狮子吼了,所以每每我让二位领唱,总会引起哄堂大笑,让他们出尽洋相,当然,他们的洋相自然就是我的快乐了。一时间我在宿舍的地位迅速上升,只要我一声令下,麻雀等人顿时为我服务,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啊。
经过多次对邻楼的噪音污染,全队同学对我写的队歌基本驾轻就熟了,我亲自培养了自己的第一批歌迷,虽然用的是李主任的威严,使的是强迫性的手段,但毕竟可以第一次听到别人唱自己的歌,那种感觉妙不可言。李主任听了我们的汇报演出后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指出要进一步把好\"人\"这一关,不必全员都上而要选取精良,因此麻雀和大脑袋胡铮便被无情地驱逐出去了,这直接导致了我在宿舍里遭到报复性的殴打。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警校艺术节也渐渐临近。为了在比赛中占据优势赢得荣誉,那段日子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练习唱歌,因此我与小蔓配合的机会也就格外频繁,直到此时我才似乎重新认识了小蔓,她不但做事泼辣干练,而且还有很强的管理能力,她常常能用各种方法调动起同学们的积极性,这点让我自愧不如。追她的男生依然很多,但那里面已经没有了秦天。我从信里得知,小蔓已经拒绝了秦天,感情有时是一把能伤己伤人的双刃剑,小蔓在拒绝秦天的同时已注定要失去他这个朋友了,而这个结果也是我最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我虽然每天都能在小蔓身边,但并没有与她有一丝一毫的接近,我当然不甘心,我做梦都想从信中跳出来与小蔓在现实中交往,虽然那是一种奢侈的幻想,但仍不断侵扰着我躁动的心。我开始刻意地与小蔓谈一些工作以外的事情,上至诗词歌赋下至市井段子,而小蔓也总是饶有兴致地倾听,同时还会配合地引申追问,渐渐的竟然与我无话不谈。那段日子真美,而与小蔓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对美好的向往是有瘾的,一旦迷恋就欲罢不能。记得有句名言说过:想要得到就先要学会放弃。为了能真正得到小蔓的心,在那晚的操场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不再给小蔓写信了。\"我说。
我和胡铮漫步在夜幕中的操场上,身边不时有跑步的人擦身而过。
胡铮轻轻哼了一声:\"你做不到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转头看着他,\"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正式追求小蔓,让信中的叶子消失。\"我信誓旦旦地说。
胡铮又摇了摇头:\"道理我没你会讲,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你自己想想,你能无缘无故地让一个通了两年信的人消失吗?\"一向憨厚的胡铮此时竟也讲起了道理。
我沉默了,是啊,叶子和小蔓已经鸿雁传书了整整两年,如果刻意地让叶子消失,那小蔓能承受吗?正在我矛盾之时,迎面跑来了一个人。
\"四老师。\"我和胡铮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警校的半军事化管理对学员的要求很严,校规里规定学员在校期间见到老师一定要问好,迎面跑来的不是别人,正式被我们称为\"四眼瞪(邓)\"的邓老师。
\"你们叫我什么?\"邓老师停住脚步皱着眉头问。
\"啊......是......邓老师,邓老师好。\"我和胡铮顿时感到了自己的失语,立刻补救地说。但为时已晚,邓老师已开始了兴师问罪。
\"我说你们这些学员怎么总爱给老师起外号啊?\"邓老师是上海人,语调中仍存留着浓重的南方腔调。\"我告诉你们,不要觉得我上课不理你们我就好欺负,以后你们再叫我什么四什么瞪,我就告诉你们李主任去......\"
\"对不起......四老师......不不不,邓老师。\"大脑袋胡铮在关键时刻总是走嘴:\"以后我们绝对不敢了,老师您可别生气啊。\"
\"你们这些学员啊......唉......\"邓老师似乎不想与我们多纠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说他不会把这事告诉老李去吧?\"胡铮担心地问。
\"应该不会吧,他就是告状怎么说啊?说咱俩叫他'四眼瞪'四老师?那还不成笑料了?\"我回答。
\"嗯......也是也是。\"胡铮这才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