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容一眼。
大家无声地忙碌着,将东西放进后备箱之后,后爸坐进了副驾,许菁菁跟我妈同我一起坐在了后座。大家像是约好了一般,没有任何人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
曹飞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启动车子。车轮滚动,像是从我心上轧了过去,顿时我无法呼吸,更不敢回头,我知道只要我回头,我有可能即时死掉。
直到车子拐了弯,我将头重重地靠向了车窗,好像被一个残忍的刽子手猛得砍掉了头颅,血光四溅,我也终于知道,这一刻,我才是真的死透了……
***
我现在生活的国家与祖国的时差虽然不多,季节却是相反的。
这里有湛蓝的天空,吸进肺里的空气像是经过24层过滤之后那么纯净,可是,我却很忧伤,因为我听不懂当地人民说的英文,当地人民听不懂我说的英文,沟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直接影响到我的就业机会与心情。
我妈见我终日闷闷不乐,象征性地安慰我,“没事,闺女,你后爸又不是养不起你,你就去申请个学校继续念书,妈养你一辈子。”
后爸很支持,并积极地替我联系学校。
曹飞倒是经常给我打打电话,只不过这孙子每回一接通说不上两句话就忙不迭挂断,示意我给他打回去。用他的话说,我这边打回去比他打给我合算。这抠门儿!
我在电话里说的最多的还是那句:曹飞我告诉你,如果你要只是想玩一玩,就一定不要接受许菁菁,你要是敢伤她的心,我就敢要你的命!曹飞每回都特不屑地告诉我说:任蕾,你也太高估你家姐们的魅力了,请你记住,我是对她真不来电,谢谢!
小胖也会给我电话,不过,他们像约好一般,谁都不提沈晨容这个人,我说不上来是感激他们,还是憎恨他们。
日子在糊里糊涂中过去,待我已经可以跟当地人民流利交谈的时候,祖国开始进入炎炎夏日,而我们这里却刚好相反,开始走进冬季。
周末,我在超市门口遇到了三个中国游客,一家三口,孩子大概十六七岁。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男生的时候就愣住了神,因为他的举止特别像少年时的沈晨容。我控制不住自己像个资深变态一般盯着那个大男孩一直看,可是看到最后我发现,其实他一点都不像沈晨容,沈晨容年少时比他高,比他帅,而且笑起来,沈晨容还比他多俩酒窝儿,其他书友正在看:。
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样像呢?
并且,这种现象越来越明显,我仿佛看谁都有他的影子。以至于后来有一天在校园,一名跟沈晨容年纪相仿、身高相近的中国籍男子在我粘腻的注视下以为我疯狂地爱上了他,并落荒而逃。
也就在那一天,我无意中认识了一位来自宝岛的女孩,她一个人在这里读书。
我为什么提起她呢,因为我想自己抽烟就是跟她学的。
离开祖国之后,我已经忘记了怎么样跟别人侃侃而谈。宝岛女孩却相反,每天以试探我**为乐:“任蕾,你为什么不快乐?不开心的事情你可以跟我分担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宝岛男女的国语都有一种腻死人的软糯劲儿,总像是跟你在撒娇,又粘又腻,唠叨起来让人想脱鞋塞她嘴里。
自己清楚不开心的根源,可我一直很奇怪的是,为何我就是不想跟任何人提起沈晨容?所以,经她这么一问,我眼眶开始发疼,不得已,我拿过她手中的烟,示意她为我点上,然后,第一口就呛得我屁滚尿流,正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丝毫不曾怀疑。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肯提起沈晨容,说到底,我或许是怕在别人面前痛哭流涕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抽烟的,好像就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又仿佛自己生下来就会的技能一样,我似乎不用学习就掌握得异常娴熟。偶尔几次偷偷抽烟被我妈发现,她例行唠叨了两句之后好像是默许了,于是,我渐渐呈现出一个烟不离手的女流氓状。我总在想,如果沈晨容看见我这副模样,一定第一时间板着脸将我嘴里的烟拿走扔掉,三天三夜不理我,也绝不会再主动亲我,然后等着我赔笑求饶。
如果是那样,我会怎么做呢?我能怎么做呢?突然间,我想不出来,我心里发疼,越想越疼,于是,我又忍不住点上一支烟让它慢慢来麻醉我的五脏六腑,再顺便驱赶眼眶中泛起的泪。
宝岛女孩没课的时候喜欢拉着我聊天,大多数是她说我听,不过,我其实不太喜欢她,因为她总喜欢挂在嘴边的就是:你们中国怎样怎样……
每每此时,沉默寡言的我都要回一句,你们省怎样怎样……
沈晨容的电话是在一个阳光斑驳的午后打进来的,当时的我正坐在路边长椅上捧着咖啡吸着烟听着宝岛女孩眉飞色舞地跟我述说她第N任极品男友。
接起来之前,我并不知道是他,当那一声“喂”传进我的耳朵,低沉的声线竟然像是穿越了千年时光最终停在了我的耳畔。随后,我指尖的香烟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