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辰轻声致谢,旋即转身离去,这一刻,眼中的风霜更加浓郁了,难以想象,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就仿佛世间的花朵,一朵凋零的同时,不知何方,却有另一朵一模一样地花正悄无声息地盛开出最美的芳华。
布识衣,注定不会平凡的名字,只是,当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时,他是否还能有机会看的到。
宁辰一天之内,接连拜访了许多凯旋侯当年了老部下,这些将军看到宁辰之时目光都很是复杂,虽然是侯之子,但他们从宁辰身上看不到一丝凯旋侯的影子,不过,他们依然认可这个看起来甚至有些孱弱的年轻人,因为后者算不上宽厚的肩膀却生生扛起了整个凯旋侯府。
凯旋之名,战无不胜!
他,没有让这个名字染污。
“既然你现身,我们便不会让侯府出事”
这是将军们的话,前些日子,他们虽然亦出声反对,奈何凯旋侯府一直沉寂,让他们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如今宁辰出现,他们便知晓自己该怎么去做,。
这一天,宁辰竭力为侯府铺好日后的道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侯归来之日,在这之前,他要将他能做的都尽可能安排好。
拜访过将军们之后,宁辰去了一趟七皇子的府邸,没有人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是当宁辰离开后,楚无月站在府中长长一叹,眸子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沉重。
“楚子衣,你输了”
九宫园,寒月高照,昔日设宴的九宫亭中,宁辰看着眼前残影萧萧的风景,平静道。
“是输是赢,如今对你我来说还有意义吗?”楚子衣拿起一个酒坛甩向宁辰,轻声道。
“呵呵”
苦涩的笑,苦涩的酒,宁辰仰头狂饮,酒水散落,打湿衣衫,带起一阵阵冰冷的寒意。
四王之争结束了,自那一日楚子衣放下手中之剑的那一刻便结束了。
大皇子甘愿出局,二皇子身死,如今剩下的唯有七皇子和三皇子,只是从今之后,七皇子是刀,二皇子是磨刀石。
许多人依然未看得清局,所以还在去争,但这些已经不是宁辰所关心的了,最终结局如何,已与他无关。
“音儿怎么样”楚子衣出声问道。
“还有不到十日”宁辰放下手中的酒,眼中闪过一抹再也化不开的悲伤,那一箭断送了音儿最后的生机和希望,虽然他强行逆转生之卷将音儿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但依然阻挡不了天厄之体提前爆发,十日,便是最后的期限。
事到如今,即便得到了知之卷又能如何,以音儿现在的身体状况,早已虚弱地经不起半点的波澜了,即便得到了压制天厄之体的办法,亦再无能为力,因为音儿已经承受不住哪怕一丝的力量。
这些日子,药老和凰月已不敢再为音儿输入丝毫生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后者渐渐衰弱,直至那一天的到来。
血浓于水的亲情,让九宫亭中两位皇朝最出色的天骄身心俱疲,不同的命运,相同的结局,却丝毫无能无力。
发已白,却没人在意,唯有洒落一地的酒坛诉说着两人内心的悲与苦,一月前,相约共醉,却没人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借酒消愁,愁更愁,三千白发,每一根都是苦,每一根都是痛,这一颗心已经麻木,却为何还有阵阵撕裂般的痛苦。
“带着音儿出去走走吧”
楚子衣轻叹一声,说道,“今日,我已向父皇请旨,明天便会率领神风营前往千峰谷”
演武虽已死,但罪还在,他要带着神风营去代他赎罪,楚朝将士的血,不能白流。
“保重!”
“保重!”
最后的告别,不知还有没有相见之日,一个征战沙场,另一个时日将尽,这一次离别,或许便是永远。
“嘭”
酒坛相碰,酒水飞溅洒落两人一身,相识不久却最是相惜,两人对视一眼,旋即仰起头将坛中之酒一饮而尽,从此,天涯海角,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