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霓裳喝了口茶,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情绪,对夏陆望这句话并没有流露反感的情绪,“叫我霓裳就好。”口气还是一般般,但内容却开始变得不再客套疏远。
“……那你也和文海一样,叫我……”夏陆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从天而降的菜单打断了,秦琰川突然侧身靠了过来,把摊开的菜单本摆到夏陆望面前。
虽然秦琰川阻断了自己,夏陆望却没有生气,反倒是为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改为直接面向秦琰川,“有何赐教?”
秦琰川好好观察了一番夏陆望的表情,见对方真的没生气,才把挺直的背又靠回去,“恩?你来看……”
不点菜又抢菜单,就做些没事找事的活,夏陆望淡淡地扫了一眼秦琰川才顺势把眼神放到菜单上。反正这顿饭的重点是不会落到吃上面了,夏陆望随意指了几个菜就想作罢,不曾想秦琰川一只手搭在夏陆望的椅子上,整个人都倾过去,下巴抬抬,“……这个。”
“加上。”夏陆望点点头吩咐道。
“……那个。”
“……加。”
“唔……”
“好了,上菜。”看秦琰川似乎点上瘾了,趁对方这次还没想好,夏陆望当机立断把菜单合上送还回去。
秦琰川用自己的目光谴责夏陆望的作为,“小气。”
夏陆望眼角含笑,“多谢夸奖。”
两个人如若无人的来去交锋却使得把这一切好好看着的夏陆鹿大开眼界,看来这位小王爷和大哥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她发誓自己第一次见夏陆望这种表现呢,要知道很久以前起在夏家就难见大哥如此明显的好心情了。
点菜结束了,也不见夏陆望重新提起关于称呼的话题,佟霓裳自持女儿家身份不好多说什么,这么一想有点闷气。
“大哥你要在京安待多久?”大概是夏陆望心情不错这点让夏陆鹿不再尴尬地拘着不敢讲话,开始询问起来,“要是有空的话,多待几天如何?”
喝茶的夏陆望慢慢放下杯子,“怎么了?”
“啊,再过三天就是我的辩论比赛了,嘿嘿,大哥你来看嘛。”夏陆望小小地撒了一个娇,不怕还有旁人看着,好看的小说:。
“哦,想不到你还有此长处?”夏陆望态度挺柔和,这让夏陆鹿再接再厉地央求起来,“是啊是啊,大哥也不想看我一个人孤单单地没人加油吧。”
夏陆鹿不知道夸大了几倍的孤单单三字不偏不倚恰好戳到了夏陆望心头上,看着自己小妹的笑脸,那拒绝的话的确就算有也无法说出口了,想来是不是他越来越心软?这不是好事啊……
夏陆望和夏陆鹿这边兄友妹恭,秦琰川本来看得起劲,可不过下秒就觉察出夏陆望妹妹边上的那名女子在看自己,这种眼神他接触多了,转念便明白那女子心中绝对不像面上这幅淡然。但是秦琰川不开口点破,左右是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人,要不是看夏陆望的面子,此人永远不可能跟自己同桌吃饭的。
这顿饭四人中到底谁吃得不舒心就不细说了,等酒足饭饱,夏陆鹿先是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要去趟洗手间。夏陆鹿才走没几秒,夏陆望感觉到身旁的人有些不安分,见秦琰川的左手一直在口袋里摸来摸去,夏陆望霎时了然地在心中笑笑,“小王爷不必顾虑,想去就去吧。”
秦琰川还以为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分毫呢,听这么一说心中还真惊讶几分,盯住夏陆望的侧脸不知要看出些什么,半晌后起身走出了房间。秦琰川一出门就抽出左边口袋里的烟,整个下午居然都没抽,破自己的最高记录了,他奇妙地思索。
这般,所以包厢里目前只剩夏陆望和佟霓裳两人。
端正坐着的夏陆望想过终有一日会和这个女人单独相处,只是料不到这么快。重来一次,佟霓裳和佟文海在他心目中明明都不该普通,面对佟文海时自己能够轻易应付这点他相信,可轮到佟霓裳居然激不起心中半点波澜,那天见过转眼忘了个干净,夏陆望之后无意间忆起才百味杂陈。曾经以为佟霓裳是他此生唯一所爱,佳人绝世独立,现在不过红粉骷髅,毫无价值。
他在最恨的时候想过千百种报复佟霓裳的方法,扒皮削骨还是最低级的小把戏,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定要好好折磨。世事无常,那位人物此刻就坐在对面,夏陆望发觉自己连虚情假意应付的心情都没有,要怎么折磨?像对方待自己那般先欺骗感情然后揭穿真相打入地狱?夏陆望可没心情玩这种无聊费事的游戏,最蠢才是如此,看对方在自己面前演戏却达不到目的还比之有趣。
况且,夏陆望在通过傅运筹调查了一番佟霓裳的资料后,要用什么方式对待她心中了然,根本不必委屈自己,要和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有牵扯想想都恶心。
佟霓裳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见夏陆望没有说话的欲|望,似乎挣扎了一番才开口,“夏世兄……”
本来这时候夏陆望应该跟一句叫我夏大哥或者陆望大哥什么的都好,可惜这场对手戏的另一个主演不入戏,就是抬头作倾听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