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未冲按住张宗涛在张宗波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坐在对面温和地说道：“现在知道我确实无意伤人了吧，否则手指一勾就是，不用费劲绑你们。”
张宗涛听着后门响起汽车开进了饺子馆的声音，哼了一声，道：“饺子馆可不是银行，天天都要开门做生意的，明天凌晨我们店里的伙计来上班，要是叫门没有我或者我哥答应的话，后果你们知道。”
“噢。”裴未冲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待到明天早上。”
张宗涛已经听见了后门仓库里传出铁器碰撞的清脆声、还有沉重物品落在红砖地面的闷声，虽然听得出来那几个警察装扮的劫匪已经尽量小心了，但这些声音也无可避免。“何止是明天早上，从饺子馆的地下室挖地道过去银行的地下，一百二十公尺的距离，你们怎么也要挖一个礼拜吧。你们不杀我，是为了明天早上我们在店里和上班的店员找借口说有事，歇业一个礼拜。”
“哈哈，你用的单位名词是公尺，不是米。当过兵？”裴未冲掏出烟盒抽了颗烟卷塞在张宗涛嘴上，再打着了火。
张宗涛使劲嘬了几口香烟，喷着青烟闷声说道：“混过。辽东战区十七军野战步兵侦察营，十一年，去年退的。”
“十一年？”裴未冲上下打量张宗涛的年纪，大概也就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那服役时大概只十五六岁的样子。“野战部队，十一年，该混到副营或正连级军官了吧？”
“嗯，上尉正连长。”
“二十几岁的上尉，野战部队正连级实权军事主官，还是军级下属侦察兵种的，前途无限啊。为什么退了来当个小帮工的？”
张宗涛大口大口地嘬着烟，不吭声。
裴未冲大致也明白了，这个前辈背后多少也有点不欲人知的故事，尤其是不想跟自己这种堕落到抢银行的军人——军匪去说。裴未冲岔开话题问道：“知道我们还是要来抢银行的？”
张宗涛道：“要不还是来干哈儿的？这店里的千把块钱的营业款，不值得你们在上百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动这份动静吧。”
裴未冲也给自己叼上颗烟卷，笑道：“不错。”
“你们胆挺肥，下午明砸响窑坷拉难踢，晚上就来挖洞顺叶子，是些干碴子。”
我们还真不怕警察抓，只怕苦主知道我们真想抢的是个甚。裴未冲笑了笑，不接这茬。
张宗涛一口气将半枝烟卷嘬完，使劲的吐掉烟蒂，咬牙说道：“动手时利落点，别用刀子绳子，用枪，给咱爷们两个整痛快点！”
裴未冲笑道：“为甚非想着我们一定会杀人灭口呢？”
“忽悠傻子哪，你们跑了，条子顺地道到我这店了，就不怕我把你点了？”
放心吧，警察不会真找你们麻烦的，顶多象征性的拎进去待几天，等案子破了你们自然出来了，天机处也会给你们一定赔偿的。裴未冲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当然不能一样：“未必，只要你们哥俩肯顶着抢劫犯的帽子亡命天涯，那反倒迷惑了警方的侦破方向，那么我不但不会杀你们，还分给你们路费。”
张宗涛大怒骂道：“放屁！老子没干过这样的丑事，为什么要跑，稀罕你给那点逼子儿？操！”
“这都不答应的话——不为你自己的命想想，也想想你哥吧。”
张宗涛还没吭声，“呜……”就听见张宗波悠悠醒转的呻吟声。
裴未冲现在才想起没堵上嘴的这疏忽，怕张宗波情绪未定之下要喊，抽`出手枪顶在其眉心上。
“哦……”张宗波倒是没喊，眼睛才一睁开就看见了眼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双眼翻白脑袋一垂，又晕了过去。
裴未冲摇头笑了笑，撕下张宗波一片白短褂的衣角塞在了嘴里，道：“委屈你了，老兄。”
张宗涛冷眼看着，道：“你也是军人，而且受过的训练不简单，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
“缺钱花。”裴未冲还是笑了笑，简单地回答，再道：“你这么在乎你哥的性命，为什么一见我就跑，不保护他？”
“我赤手空拳对你们几个有枪的，怎么保护？我跑，你们未必就敢杀人，也没时间杀人，我等原地才是等死呢。你们怕我跑出去叫警察，更不敢开枪杀人就得赶紧逃命。只要我跑出去了，就是救了我哥。”
好家伙，这前辈的反应还真快，不愧是十一年军龄的野战侦察兵连长，瞬间就能做出最正确的决断！裴未冲心下赞赏，嘴上再问道：“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下午时我进去时，你应该没看见我吧。”
“看见了。那时候我刚好门口准备送餐出去，你跑出银行时左右看了几眼，才上车跑的。”
“可我跑出来的时候是蒙了脸的啊，就露出眼睛在外面。”
“就是你的眼睛。人怎么伪装自己的相貌都可以，唯有双眼伪装不了。”
裴未冲奇道：“这距离银行大门口是一百二十七点五公尺，你还是近视眼，怎么看清楚我的眼睛的？”
“我不是近视眼。”张宗涛得意地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