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扬眉疲倦地笑了笑:“就当是提前庆祝是胜利好了。”
英木兰沉默了会,说道:“他接受了你的说服?”
卫扬眉道:“也许吧。”
英木兰再道:“那么,你说服自己了吗?”
卫扬眉沉默许久,反问:“你说服自己了吗?”
英木兰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自从全部落只活下了我一个时,我就说服自己了。”
卫扬眉又喝了一大口,笑问:“从釜山军港冲出来时,我说他也没过,你抽枪时为什么犹豫?”
英木兰沉默了,好象在寻找为什么犹豫的答案。
卫扬眉将烧酒瓶子递过去,道:“别去找答案,我们是人,找不到答案的,机器才会没有一丝犹豫就会得出答案,说:昨天我忘记上润滑油了。”
英木兰接过烧酒灌了一小口,静静看着卫扬眉良久,突地,两人同时相视一笑,笑得解脱。
……
黎明的曙光出现在天边时,前锋一号小队出发,路经小村村口时,一夜好睡的卫扬眉回头问道:“你昨天把尸体埋哪儿了?——不,告诉我方向就可以了。”
整夜未眠的薛延陀只要吃饱就精力充沛,好象不需睡眠似的,嗓音洪亮地回道:“你的八点钟方向。”
卫扬眉转正方向鞠了三躬,神情肃穆地低声说道:“???????,???????????,???????????????????,??????????,?????????,????????????。”站直身说道:“出发!”大步流星地出了村口。
薛延陀奇怪地问道:“长官,她说的什么?”
在山腰上坐了一夜的裴未冲精神上略显疲态地回道:“我也不懂高丽话,我哪儿知道。”
英木兰背着背包从身边路过,小声说道:“大意是:受命于天,听命于民,身负国重,不得为之,泉下有知,不敢求恕,千般报应,尽在我肩。”
薛延陀再没文化也知道这话是杀头的罪,惊谔地瞪大眼睛低叫:“受命于天?这可是今上才能说的话!被上廷卫听见了要掉脑袋的!”
“不会的,听见也不怕。”英木兰木然说道:“因为她的天,是整个帝国,她受命于整个帝国。”
薛延陀使劲摇头:“不敢胡说!这话可真不敢胡说!“
“说就说了呗,多大个事儿啊,现在还怕今上不如多怕怕内阁。”裴未冲随口似的问道:“那她冲两个死人鞠躬干甚,反正是敌国人,有这个必要嘛。”
“内疚呗,算是给自己疗伤吧。”英木兰也是随口回答的一样。
裴未冲吃了一惊:“内疚?她会?”
“这有什么可稀罕的。”英木兰回头好象是很奇怪地看了裴未冲一眼,淡然说道:“她的理念是:该干的事情别手软,这是军人;该内疚的事情也得内疚一下,提醒自己还算是个人。理性,感性,两回事,分开,两不搭界,不可混淆。”
裴未冲顿了顿,无意义地回了声:“噢。”
薛延陀不置可否地撇了下嘴巴:“找罪受。”
英木兰侧头看了看,道:“说实话,我现在倒是真有点欣赏你了。”
薛延陀黑色的脸庞下泛出红色:“真……真的……”
前锋一号小队越行越远,进入了莽莽群山中,这已经远离高句丽边防哨所的可控范围了,四人呈警戒队形前进。
裴未冲负责断后,一路上都无精打采的样子符合其人一贯懒洋洋的常态,突地:“嗨,A人精。”裴未冲突地违反了沉默原则大声喊了一句。
卫扬眉与英木兰唰地就地趴倒,薛延陀滚了两滚滚到一个大石后面架起了机枪,三人迅速四处搜索,却没发现任何敌情?卫扬眉疑惑地看向裴未冲,却发现这主儿没事人一样好端端地站在山径小道上动也没动。
裴未冲问道:“知道裴野夫吗?”
裴野夫一代名将,这在平民阶级中都没几个人不知道的,卫扬眉就更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位名将就是裴未冲的父亲了,只是不知道现在问这个无聊的问题干什么?卫扬眉疑惑地点点头,右手离开步枪握把举到耳边握拳,掌心方向对着裴未冲,表示明白。
“他说……”裴未冲朗声说道:“天地一物,暮苍穹,万里山河如故;雄视江畔,眺千古,从来星空如悟!”
卫扬眉不知其意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脸上神色顿住稍许,突地展眉一笑,俏丽的尖尖小虎牙在初晨的阳光下闪闪耀眼,大声说道:“目标平壤,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