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点什么细碎东西,拈出来看看,是几条烟丝,已经枯干得发黑了,还夹着根棉线。裴未冲将烟丝缓缓送入嘴中,用门牙咀嚼了两下,唾液才滋润上去,舌尖立时有了点苦涩的味道。
裴未冲突然觉得应该看看被自己杀掉的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子,就在左胸兜里摸了摸,士兵证果然在里面,打开一瞟,照片上差点被钢戳打中的是张年轻的脸。汉字打印的名字是全平泰,***数字显示的是二十岁,比自己小三岁,相貌平平,矮塌的鼻梁下还有几根稀疏的绒毛。
几乎就和裴未冲十八岁入伍时照的一样,只不过自己当时的照片上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德行,而这个全平泰和所有士兵证的照片上千篇一律的相同,嘴角紧闭,双眼瞪视。其实,没见过血与火的新兵,就算眼珠子瞪得再大也没什么凶狠的感觉,反倒是有点年轻人独有的呆傻气似的,不知天高地厚之前就摩拳擦掌的表示非得建一番功业不可。
裴未冲心道:机器会不会有这种呆傻的表情?
安真实眼见这个潜入的敌人好象是在发愣,赶紧去掉了为什么不杀也不绑自己三人、甚至一句话也不说的疑问,现在这点不重要。安真实向尹素惠使了个眼色,双脚悄悄地横向移动,手臂也动作幅度很小地抬起,去摸索墙上离得不太远的警铃。
‘喀哒’,很小很小的金属机械转动的声音,裴未冲看着照片发愣,连眼皮都没眨巴一下的,但右手大拇指拨开了柯尔特M1911自动手枪的撞针击锤。
安真实停止了脚步,手臂也放了下来。
裴未冲看着士兵证的眼睛也能看见左手上的手表,秒针的转动提示自己已经这样坐了近半分钟了,而给自己的全部时间才不过十分钟。
安真实小心翼翼地问道:“哥,您可以告诉我,您想干什么吗?”
我知道,你是人……裴未冲看着全平泰的照片无声地说了这么一句,动作利索地将士兵证收了起来,起身站在三个新罗女兵面前,看着三人的同时,神情平淡地将手枪也收了击锤插在了后腰上。
尹素惠惊喜地问道:“哥,您没打算伤害我们,是吗?”
零点五秒后,尹素惠知道了答案,但知道也没用了,死人知道任何答案也毫无意义。
裴未冲的右肘暴风般捣在尹素惠的左太阳穴上,同时左手砍断了另一个女中士的脖子!
安真实瞪大了恐惧的双眼,拔脚往机要室门口冲去的同时就张大了嘴巴要喊——才一起步,背后迅雷般的出现了一只大手捂住了嘴,随即就被一股巨大力量提得双脚离了地,‘嘭’,一声沉重的闷响,背部砸在桌面上,准备喊出的报警声给呛回了肺里。
裴未冲左手死死捂住安真实的嘴,不顾安真实脚踢爪撕的死命挣扎,盯着那双瞳孔都已缩得针眼大小的眼睛,淡淡说道:“你是机器。”右手捏向了安真实的脖子。
安真实死到临头,听见这四个字反倒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挣扎,眉宇间突然现出一种疑问的神情。
裴未冲下意识的住手,觉得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新罗女中尉可能有话说,可自己又听不懂高丽语啊?但可以硬背下发音回去找卫扬眉吐问一下。裴未冲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鬼使神差的松了一点左手。
安真实喘着粗气说道:“我,我不是机器,我……咳咳……是人……别杀我,求你了……”
裴未冲谔道:“你会说汉语?”
安真实连连点头,急忙说道:“我父亲是……是大隋的**……至少,我和你是流的一半血液是同样的……求你别杀我!咳,咳咳……我什么也也不会说的!”
裴未冲呆立了半晌,点点头,淡淡说道:“噢。”然后就扭断了安真实的颈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