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只有两个岗哨在楼梯口站岗,见着一个上等兵神色焦急的急匆匆小跑上来时并没有多加盘问,能进大楼里当然是已经在一楼门口就检查过了,没什么好询问的,而且看那神色肯定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就别耽误时间了吧,是以裴未冲大摇大摆就直接进了挂有通信室牌子的房间里。
电讯室的门半敞着,大功率电讯收发组合机组上的各色电灯闪烁不停,两个悠闲的通信兵戴着耳机哼着小曲看着报纸,茶杯上飘荡着蒙蒙的雾气,现在这时间段上的确是没什么可忙的,除了远海舰队和军港之间的互相联络,没什么电报可收发。
裴未冲反手将门轻轻带上,不料那个门轴不知出了什么毛病,竟发出吱呀一响的摩擦声,不算大,也足够人听见了。
其中一个通信兵听见了,回头打量了一眼,问道:“什么事?”
裴未冲笑了笑,说道:“我叫镰刀,死神的镰刀。”
另外一个通信兵也回过头来了,纳闷地摘下耳机问道:“你说的什么话?”
裴未冲的笑容变得更和善了一点……
电讯室完了是通讯室,裴未冲也没用上半分钟就解决完毕,将线路总机全破坏掉了,最缺德的是拿开水瓶请电话交换总机洗了个热水澡,这下就别想修了,得重新换一台。出得门来想直奔总指挥室,裴未冲突然想起不对,还有机要室,除了明码电报,加密往来电报都得机要员翻译了再往上呈、并负责保存,和通讯部门是业务上最紧密联系的科室,万一在出釜山军港前机要员进去了,然后一拉警报,麻烦就大了。
机要室值班的组长安真实忙着破译一份二级加密的长电报,这份电报长得快能顶部小说了,通宵加班都忙不完,枯燥的计算已经使得安真实极其烦躁,尤其是正值生理期,更是火大,在其边上两张桌子上工作的两名部下已被莫名其妙的骂了几顿了,更是兢兢业业的小心计算。
还不满二十岁的尹素惠瞅着组长好象现在心情还算稳定的当口,冲了杯咖啡奉上:“真实姐,喝杯咖啡吧休息一下吧,反正也没多少了,着急时效率更慢。”
安真实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掌心中的铅笔都断成三截:“真是烦死人了!你有这拍马屁的时间,应该去加快完成你的工作,尹中士!”
尹素惠立低头,将咖啡放在桌上几步连退:“是,是,组长。”
安真实猛地一拍额头呻吟着说道:“啊~~~唷!该死的,现在的年轻人都疯了吗,谈恋爱的热情那么高,就不知道工作的重要性吗!”指缝间突地看见一个不属于机要室的人影?安真实将手放下来仔细一瞧:怎么有个上等兵无声无息就出现在室内了!?“你,你是鬼魂吗?该死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裴未冲向来深邃的目光有点呆滞,竟有点愣了:怎么是三个女机要员,两个小的才二十岁左右,这个中尉的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杀了她们?
安真实的惊慌稍一稳定下来就怒气升腾,这个高大个头的上等兵的表情显示他是人类,因为鬼魂不会显出什么犹豫或者迷茫的神情。“你不知道这是机要室吗!谁允许你没有批准不敲门就进来的!”
尹素惠敲敲拉了一下同样年轻的同事,笑着悄声说道:“除了有点呆傻,比姜课长英俊多了。”
裴未冲听不懂高丽语也看得懂的人类通用语言,看着这个怒气冲冲的女中尉,没有长得一***人传统的大宽脸,相反的脸型和五官还挺秀气的,小巧的鼻头两边,那几颗淡淡的雀斑因为发火也显示得亮了点似的。这些都在提醒裴未冲:这是个人,也许有丈夫,还有孩子,下班回家了还要忍受着恶婆婆的唠叨就当没听见,跪着擦干净地板,最后望着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正一杯杯喝闷酒的丈夫偷偷笑一笑,鼓励丈夫晚上卖力点……尽管国籍不同,这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身上没有武器,不是战场上提着步枪要你命的暴力机器一样的敌国士兵!
安真实腾腾几步走上前来用力这个上等兵肌肉坚实的胸口上推了几下:“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啊~~~唷!你死定了!你真的死定了,你这个无礼的家伙!我要……我要……”安真实脸上的怒气突地变成了惊恐,慢慢举起了双手,因为下巴感觉到了顶上个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裴未冲的枪口顶在安真实的下颌,表情平淡地转向两个更年轻的女中士,将中指竖在唇上,为防这三个文职女军人看不懂这手令,裴未冲还多加了一声:“嘘……”
不用多加肢体语言,尹素惠与同伴年轻的脸上和安真实一般惊恐,唰地举起了双手!
裴未冲用枪顶着安真实的下颌退去了墙角,和另外两个女中士站在一起,再嘘了一声示意别吭声,然后随便找了张椅子静**下。
右手的手枪低垂着指着地板,左手下意识地在下兜里去摸烟,摸了个空,裴未冲这才想起这是别人的衣服,一个才被自己杀死的年轻人的衣服。杀他时自己甚至连脸都没看清楚长的什么样子,就杀了,动手时毫无感觉,就象抽了棵烟卷一样——谁又能对一棵烟卷能有什么感情?
中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