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个端起刺刀的敌人一起上的战斗力还要再乘十倍!这当口哪儿还敢多话?赶紧的汇合薛延陀回军营就安全了,军营可不是马路,这少年还有胆子冲岗不成?不想被刺刀活挑了就蹲远点!
少年也不吭声,就是在后面跟着。
好不容易看见薛延陀驾着辆平板马车等在主干道边,裴未冲一个三步登车动作就跃了上去,催促立即快走。薛延陀才轻甩马鞭驾马起步,果不其然那少年也已跃上车来,薛延陀回头看看裴未冲的反应,后者没吭声,也就没赶这少年下车,驾着马车快速出城。
瘦马拉着平板马车已经出了城郊,向城外海滨地域跑去,一路上只有轻快的马蹄声哒哒,车上三个人一言不发。薛延陀是个不喜欢多话的人,尤其是现在驾车的时候,而裴未冲和那少年是大眼瞪小眼的四眼相瞪。
毕竟还是裴未冲给坑怕了,多少心虚,终于摁奈不住问道:“你坑也坑了,整也整了,还跟着我干甚?”
少年的眼色精光发亮,哪儿有一丁点营养不良的样子,黑漆漆的两点眸子简直亮得就跟黑色的水晶葡萄一样,笑道:“你这人挺有趣的,是俺平生所见第一脾气好的人,搁别人给俺A这份上,不跟俺动刀子玩命已经算是很厚道了。”
“我这人懒,我那是懒得揍你。”
“所以俺就想看看你到底能懒到了什么地步,到什么程度才能发火。”
裴未冲是懒,但多少要点脸面,比如在各位仇家打上门来时宁愿逃跑也不愿求饶的,现在就算再害怕这孩子嘴上也不会服软,其实绝大多数仇家都是这张破嘴给惹上的。“那你这意思是,要坑我两次才算扯平,刚才算一次,现在还欠你一次?”
少年点头笑道:“然。”
裴未冲冷笑:“可惜你没机会了,知道我去哪儿么?我回军营去,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你找不到机会坑我了。”
少年没接茬,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就看着裴未冲不再吱声。
没一会儿,裴未冲又给这眼神看得心虚了:“你……还有本事在军营坑我不成?”
少年眼中的笑意更甚,点点头说道:“然。”
“薛延陀让开!”裴未冲直接抢过了驾车位一甩马鞭:“驾!”
马车全速奔驰中,薛延陀左在了车板的木架上,看着少年沉声说道:“我的脾气可不好。”
少年无奈的一摊双手:“你也没钱啊。”这少年还真是胆子奇大,常人在薛延陀这种神色说话时已经有点腿发软了,这少年却视若无物。
“那就好。”薛延陀望向前方田野,那一片绵延无边的绿色,象极了家乡的牧场。
马车已经驶过一片果园区,道路有几个转弯,裴未冲连抽几鞭更加快车速,大声说道:“我是坚决不向弱者动手的。”
薛延陀熟习马术,知道这速度在这样的弯路上奔驰有什么危险,抓紧了点车架,更大原因是多少了解点裴未冲。
少年笑道:“所以俺才一直说你是好人啊。”
正过弯道,裴未冲猛一拉缰绳,拉车的瘦马顿时定脚,后面的车板在惯性下打了横甩,甩得早有准备的薛延陀都差点摔出车外。
“这点小把戏有用么!”少年更有准备,身手也极其敏捷,早在裴未冲拉缰时就已经跳出车外,双脚稳稳落向地面——‘哧溜、啪嗒……’,落地的瞬间,少年脚下突地打滑,结结实实一个嘴啃泥面朝下的摔趴在夯土路面上。
马车轻快的蹄声行远,传来裴未冲的大笑:“我可没动手啊,是你自己没站稳。哈哈哈哈……”
少年鼻尖正撞在结实的夯土路面,剧痛袭来,生理反应导致眼泪都流出来了,在脸上冲刷出两道小沟,在脏兮兮的外表下,本来的肤色白如凝脂。
趴在地上有一会儿了,少年才挣扎着从地面爬起,手捂着鼻子看看远处指甲盖大小的马车,那肯定是追不上了。再看看脚下的路面,原来这地段是在一个蔬果集散的早市边上,早市上的变质瓜果都丢弃在路边,导致路面上也有不少,到处都是,难怪刚才落地不稳定摔了一跤:两脚至少踩上了四张香蕉皮,那谁还能站稳啊?弥勒佛那份典型底盘低重心稳的都得摔个马趴!
裴未冲知道这小子跑得飞快,那身手的敏捷程度铁定也差不了多少,惟恐摔不着这小子还导致真跟去了军营,所以才特意挑这么个地段拉缰。
少年感觉右手掌心中有温热的液体流淌感,放下手一看,善了个哉的,满掌心的血,鼻子摔破了!少年仰天狂啸:“你还敢A老子?等着瞧!”
后方慢速驶来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滑停在少年的身边,车窗里伸出一只骨节清晰、肤色古铜的有力大手,手上是一片白色的手帕,一个机械的声音也传出车外:“我们得回去了,辽东大事。”
少年一把抢过手帕捂在鼻子上,用一口标准的官话瓮声瓮气地问道:“多大个事儿?”
机械的声音答道:“辽东战区惩戒军战败。”
少年愤怒地眼神瞬间变换,是一种澄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