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苏飘在漆黑的半空,头不顶天脚不踩地,四面八方的冷寂裹着无休止的恐惧,撞击悬在半空的人。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从遥不可及的远处天空隐隐约约亮了,光明以及其缓慢的速度扩散,他想看清明亮的希望,但眼皮重若千钧,压得他只想闭上眼睛,但心中总有个奇怪的念头告诉他不能合眼,否则从此再无希望。
就在甄苏抗争不过的时候,胸口闪烁出一道七彩霓虹,快速流走全身,所到之处犹如吃了人参果,焕发万丈精神。
甄苏终于坚持着光明近到跟前,从光亮里传出人的声音,“他醒了,他醒了,医生,医生快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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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苏还阳一整天了,二十四小时里又沉睡了十四个小时,余下十个小时几乎在不可名状的惊讶中渡过。
当日送进医院急救后他一直昏迷,过了整整十天,要不是脑电图显示正常,都会被当成植物人处理了。
赶来的鼎盛社三巨头:宋尚乾、燕三和容嬷嬷都是夸张的大笑,“我支持送你安乐死,可惜没人同意。”
瘦了一半儿的陈敬芬笑道:“小宋好意思说嘴,是谁哭着喊着要给兄弟报仇,听说满世界悬赏缉拿凶手,发出什么江湖追杀令?”
宋尚乾不好意思的嘿嘿干笑,扯开话题问道:“杀手看清楚没?”
甄苏摇摇头,能想起的杀手模样已经对警察说过:身高一米八左右,有喉结,声音不是当地人。
“吗的,这人是老手。”宋尚乾狠狠的捶了捶桌子,绝口不提这几日他在道上掀起的骇然巨浪,还压着鲁淼找了一直不对眼的鲁茂给警方施压,但明察暗访多日收获的可靠消息寥寥无几,甚至监视的几位臆想中可疑人,均一无所获。
“会是谁呢?”甄苏亦纳闷,细细梳理才发现和自己有仇的人不少,从黑的帮到鼎盛社,但深仇大恨到以死相博的却并不多。
“非得找出他来。”宋尚乾分析道:“我认为他还在海城,躲在老鼠洞而已。”
甄苏深以为然,枪响后警方和鼎盛社封锁了天上地下,能走的可能性真不大。
“会是谁呢?”甄苏把一个一个嫌疑犯翻来覆去的琢磨。不过,一时半会儿探望他的人实在多,父亲、吴清阿强和帮里弟兄们就不说了,连师姐屈菲菲都闻讯带着丈夫来了。
“好家伙,我第一次看到枪伤。”屈菲菲看到甄苏脸色不错,开玩笑的讲述当时情况,“手术做了七个半小时,爸爸专门请了咱们镇院国手抢救你!不过,看上去你的身体恢复得真好,练武真有这样神奇?”
“我在你们医院?”甄苏这才知道身在何处。
“当然了。”屈菲菲翻个白眼,趁陈敬芬去家里端粥,嘿嘿奸笑,“你个花花太岁,她哭得死去活来不说,还有什么小葵什么黎小姐,像死了老公似的,你老实说,到底和谁好?”
甄苏干干一笑想敷衍过去,屈菲菲看在他好不容易活过来的份上勉强放过,问道:“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这时一直不做声的屈姐夫田华才说话,“你会做什么饭菜,还不是老母亲做。”
屈菲菲恼羞成怒,毫不犹豫教训丈夫,打得他深刻认识了自己的错误。
两口子陪甄苏直到陈敬芬领来米米和小葵,留下师傅屈义胜熬制的中药才回去,还说明天会带来屈义胜特制的膏药,对外伤很有益处。
且不说米米和小葵担惊受怕的消瘦样子,和庆幸甄苏大难不死的开心,再能看到她们甄苏都忍不住鼻子酸溜溜的。
甄苏喝了稀饭后医生查房,对小伙子的身体啧啧称奇,要知道有一颗子弹是从左心室穿过,不仅他活下来,现在康复得还很快,简直想把他拿去切片解剖了。
甄苏特意问了米米,知道受伤的事没告诉妈妈才放下心。过不了多久,父亲全家又来了,所谓父爱如山,甄乐只用欣慰的目光注视儿子,倒是张阿姨哭哭啼啼好一阵,难得的是米米没嫌她啰嗦。
甄苏就在他们谈话时不知不觉睡着,醒来时天色大亮,病房里多了一个人,是黎棠,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她的眼睛把甄苏吓了一跳。
若说米米陈敬芬宋尚乾她们关心甄苏到心焦情有可原,可黎棠比她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红楼梦》里林黛玉探望挨打的贾宝玉,“宝玉恍恍忽忽听得有人悲戚之声,睁眼向脸上细细一认,只见黛玉两个眼睛肿的桃儿一般,满面泪光,此时林黛玉虽不是嚎啕大哭,然越是这等无声之泣,气噎喉堵,更觉得利害。”
黎棠也就是这番眼影遮不住,楚楚动人的俏模样,甄苏焉能不知她对自己的心意,亦可套用《红楼梦》的描写说明甄苏此时心情,“红了脸低下头只管弄衣带,那一种娇羞怯怯,非可形容得出者,宝玉不觉心中大畅,将疼痛早丢在九霄云外,心中自思我不过挨了几下打,他们一个个就有这些怜惜悲感之态露出,令人可玩可观,可怜可敬。假若我一时竟遭殃横死,他们还不知是何等悲感呢!既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