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面包车来的人里,头领是蚂蝗,跑到甄苏身边笑道:“老大,我没来迟吧。”
甄苏发给蚂蝗一支烟,又摸出一包叫蚂蝗分给带来的小兄弟,那些人当真是小兄弟,最大不过十八九岁,都是他诱拐的前少管所小子们,一个个围着甄苏热情招呼,“甄哥甄爷甄老大。”有个机敏的,从车里饶有兴致观望他们的陈敬芬点头哈腰,“大嫂!”
猝不及防的陈敬芬涨红了脸,甄苏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头夸奖,“好小子,有眼力有前途。”
收到战神表扬的小子高兴地合不拢嘴,蚂蝗轻轻给他一脚,笑骂道:“醉虾,你是泽普村的人,眼睛睁大了,给认识的村民打个招呼,这里是老大的地盘了。”
“收到!”醉虾大声答应着东张西望,这时又来了七八个搬运工,他指着几个人大声叫道:“你你你,我告非,没看见我么。”说着话带着兄弟们骂骂咧咧上去。那边的人似乎都认识醉虾,知道这家伙年纪虽小但是六亲不认的人渣,不想进了少管所什么时候又出来了,一见之下居然以亲切面对之。醉虾只好挂起笑脸,“你们袖手旁观罢,我老大的老大接管了这儿了,别给我惹事。”
孙老板请来的大多是村里游手好闲的人,也是,泽普村村民要么发财进城当城里人要么老老实实进厂上班,只有好逸恶劳或者走偏门的每日闲逛。孙老板本来想以地头蛇恐吓甄苏,不料蚂蝗机警,带来本地人以恶制恶。
陈敬芬偷偷对甄苏言道:“这是好帮手!”
甄苏深以为然,他叫蚂蝗来就是想从此划入自己麾下。他和蚂蝗笑道:“怎么样,帮我看守这里?”
蚂蝗毫不犹豫,改口叫道:“哥,没问题。”蚂蝗和甄苏是替茉莉报仇时结识的,他见过甄苏杀人场面,一直敬仰得很,早就想跟着没几个直属手下的战神了。当然,这也和他的现状有关。他原本与“斑狗”一起看守“曼陀林洗浴城”,洗浴城改建为“西部牛仔休闲娱乐宫”后这更是肥缺,斑狗仗着元老身份打压蚂蝗想把他排挤出去,对此,宋尚乾一直不闻不问以示默许。
甄苏明白宋尚乾的无奈,蚂蝗毕竟是后来人,所以挖墙角之举正好解决了小敌的难题。
孙老板傻眼了,请来的搬运工一个个光拿钱不干活,就连随后来的货车也都熄火,说的是有人阻拦不能动工,要他处理好那一帮青头小子。孙老板的两个人才过去威胁一句话,被下手不知轻重的小子们打得鼻青脸肿,还吼道:“小爷正想进监狱锻炼呢。”
蚂蝗十分得意他的小弟们没丢面子,看到无可奈何的孙老板要开走基地的面包车和货车,一把拖下司机,叫道:“一块布都别想带走!”
孙老板愕然无比,又自诩不是这些真正社会人的对手,叹口气去找张明德要坐他的比亚迪离开。张明德此时似乎活过来,冷笑道:“你他吗有脸和我说话?”碰了一鼻子灰的孙老板带人用脚板走了。
甄苏和陈敬芬才要在小弟们护拥下参观落入口袋的农产品基地,被人忽视的张明德鼓起勇气走了过来,“敬芬,我有事和你说。”
陈敬芬平静的望着以前的男人,挽着甄苏的胳膊,“就在这里谈话吧。”
蚂蝗和他的小弟们看出猫腻,呼啦一声散开来,去基地里四处游荡。
张明德五味具杂,面对陈敬芬眼望甄苏,咬牙说道:“我把‘兆飏’卖给你!”
站在被人抛弃的一旁,清醒后的张明德很明白公司开不下去了,仅存的理智控制了丢弃自尊的愤怒,他才发觉曾经的妻子变了,穿着举止谈吐都不是熟悉的那个人,张明德猛然醒悟:物是人非!
“兆飏?我要它做什么?”甄苏本能的拒绝送上门的货,他笑嘻嘻的指着陈敬芬,“芬,你们说话我去旁边看看。”说罢去视察基地。
陈敬芬哑然失笑:小坏蛋不叫陈姐换了“芬”的称呼,是嫌他自己小了?男人的信任叫她很温暖,看着甄苏的背影问张明德,“真的想卖?”
面对陈敬芬的张明德知道了什么是近在咫尺又相隔万里,以前的情和怨随着前妻公事化的一句话消失得无影无踪,打消了张明德想拉近关系的嘘寒问暖,他本然的点头,觉得两手空空寂寞得很。
陈敬芬始终顾忌甄苏的感受,不会拖长两人谈话的时间,“那么明天在你的公司见面商谈吧。”说罢伸出手去,张明德迟疑着也伸手,想紧紧握一下女人的手,但陈敬芬一触即止,快速收回了手,平静的离开他身边向远处的小男人走去。
张明德满嘴苦涩,再见面时没道理的怨恨荡然无存,木讷的走向比亚迪轿车,心头充满浓浓的后悔和叹息:不会生育有什么打紧!
晨曦基地设备齐全,包括住宿条件,兴致勃勃的蚂蝗当即安排他和他的人就在基地里住下。甄苏也是万分满意这里,唯一担心的是银行给出的价格。他和陈敬芬驱车离开,到租车行接了小葵和米米吃晚饭,顺便和宋尚乾谈及蚂蝗帮他的事,敌哥果然毫无芥蒂。
小葵偷听到两人的谈话,在饭桌上突然说话:“我不想在租车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