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受到任何伤害。
零点几秒之后,枪声像是炒豆子一样响了起来。没有人知道对方的目标是在哪里,密集的子弹大多射向了周围空旷的树林里。分不清敌我。看不到真实的一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不开枪就有可能被某个扑上来的军刀割断自己的喉咙。如果开枪就会杀死自己的兄弟。
这就是目前这种局面的最真实的表现。
大家连忙趴在了地面上,同时用敌人的尸体遮挡住自己的身体。这是目前唯一明智的方法。
众多的子弹钉在了那些巡逻兵自己的尸体上。同时能听见他们体内骨头断裂和血液喷出的声音。在混战中唯一的好处就是,你可以静观变化,然后等待最有利于自己的时机。
“喂,卡斯帕,他们都被干掉了吗?”这肯定是那个安格斯的声音。
没有回音。
“该死!”枪声更加密集地响了起来。
手电筒的光早已经不知道消失在何处。有几只零星的光躺在了地面上,照射着前面一堆凌乱无序的杂草。——在这个时候,谁手里有手电筒谁就是对方的靶子,这伙经验丰富的巡逻兵当然知道这一点。现在,大家都是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谁也看不到谁。谁也看不到谁的存在。谁也不知道谁在谁的位置。
或许这些死去的灵魂能够洞察出所有的一切,可是他们却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几秒钟之后,这边的枪声响了。经过了前几秒的观察,显然,大家知道了大致上对方的位置。这一阵枪声之后,顺便带走了几名灵魂。
“我的副官死掉了!”仍旧是那个安格斯的声音。
他声音中存在着恐惧,显然,这是对于对手不知道有多么强大的一种未知力量的恐惧。
这样的恐惧让大家处在一个有利的位置。
另外,因为这些尸体,众人中弹的几率降低了很多。
“我们遇到了斯罗门赛的袭击!就在城外南郊的森林里!”
不好,他们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了在莱尔贝镇里的头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即使是他们不报告,这样密集嘹亮的枪声也说明了一切。
他的话语暴露了他的所在地。
数条明亮的弹道轨迹同时射向一个地方。大家想,那个人——叫安格斯的家伙——恐怕要被打成筛子了。
郑小兵灵机一动,快速从身上掏出一枚荧光弹。他把荧光弹扔在了对面不远处的地方。荧光弹爆炸之后,产生的明亮的亮光能够照亮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顿时,对面敌人的藏身地点都一一看清楚了。
这可真是一阵惨无人道的屠杀,慌乱中的他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射出一枚子弹,就被郑小兵这边的这些神枪手的子弹全部命中了。这就是战争的残忍,你不杀死他们,他们就会杀死你。
真正的神枪手并不是说比谁能够打得准,实际上只要击中对方的身体就基本上让对方失去对自己还击的战斗力。真正的神枪手是在对方的子弹射出之前就将对方击毙,让它没有将自己的子弹射出的机会。
枪声停止,世界又归于一片沉寂。荧光弹还剩一点点的光。众人缓缓地站了起来。微弱的光将大家的轮廓勾勒成一段线条僵硬的剪影。
“好了,我们走吧。”郑小兵说。
众人重新换装新的子弹,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更加惨烈的战斗。
就在这时,只听见身后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走在最后的乔伊立刻条件反射一样地摸出军刀在地面上搜寻着。
当众人转身,看到了乔伊站在一个受了重伤的士兵跟前。就着微弱的火光,乔伊注意到躺在脚下不停呻吟的这个士兵的年纪并不大,稚嫩的脸蛋,上嘴唇和下巴上还留着代表正处在青春年华的细长绒毛胡须。他躺在地面上不停地呻吟着。脖子上是一滩乌黑的血迹,显然不会活得长久了。或许是刚才某个人的动作没有做彻底,没有立刻让他断气。能出现这样纰漏的,只能是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乔伊。
也就是说,他站在被自己宰杀的敌人面前,握着明晃晃的军刀看着他,并要准备杀死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敌人。或许,这个少年根本就没有成年。
“你的手为什么要颤抖?”郑小兵严厉地看着乔伊。
“把你的军刀抹下去!!”
对于这个基本上还没有杀过多少人的中年人来说,这是让自己无法抉择的行动。
难道自己是这么冷若冰霜,心若蛇蝎,杀人如麻?面对着比自己小的少年,你真的能够下得去手?
可是刚才呢?刚才为什么能下得去手?
——那只是当时那紧急状况下的应急反应罢了,没有经过伦理的思索。
“你在想着什么?”
众人在静静地等待着乔伊。大家知道,这,对于他,是一段必须经过的过程。每个战士,每个雇佣兵,都必须经过的。
想想自己,自己的脖子上还戴着可以瞬间致自己于死地的炸弹,还有什么余地需要怜惜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