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仰头,对着正打算顺着绳子下滑的卡罗大叫:“不!不要用绳子。用爬的,爬下来!”拼命地挥动手臂。
但山风吹散了她的声音。卡罗也许已经隐约听到了什么,却已经太迟了。
细细的绳索猛地向下坠落。卡罗惊叫着企图在绝壁上找到用力点。无数的小石头跟着滚落下来。
不。凌一绝望地想,我不希望他死。我应该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人。这样他就不会被迁怒。
我不应该那么蠢,相信“也许不会这样”。
我永远都不会再相信这句话。
“他停下来了!”吓呆了的李双这个时候大叫起来:“快看!”
卡罗一手里的匕首****了岩壁。他吊在了绝壁上。然后他荡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岩壁上突出的石头引得碎石飞滚,但是他比他描述的更加擅长攀岩。虽然滑落了很长一段距离,但是最后他在绝壁上站稳了脚。
远远看去,他的动作像在丛林里嬉戏的猿猴那样敏捷流畅。
然后他花费了不少时间,向下攀走,像一只壁虎。
大约只过了十多分钟?但是凌一却觉得过了十多年。他才顺利地来到地面,喘着气对凌一说:“幸好我把匕首就拿在手上。”本来他为打在绳索上溜得更快,打算把它放在包里的。但是最后他还是按这个小女孩说的做了。
看到他双脚踩在地面,凌一才觉得自己缓过气来。还好卡罗除了一点擦伤,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但是她永远不会忘记这次教训。
“绳子怎么断了?”李双迎上去关切地问。
凌一跑过去捡起掉落的绳子。它们完好无损。
“是有野兽?”李双不解。
凌一不这么认为。绳子上面没有野兽的抓咬痕迹。
卡罗犹豫了一下,说:“也许我们没有系得足够紧。”
李双对这个答案丝毫没有怀疑什么“也许阿姆的绳子也没有系得足够紧。真是太可怕了。”她带着卡罗走向那一丛草。
阿姆的头被摔破了,面目全非,身体变了形,像看上去软绵绵。个人终端也七零八散。
三个人忍着吐意面对那俱摔成一滩烂泥的尸体,不知道要怎么办。
“也许我们应该埋掉他。免得被野兽吃掉。”李双看向凌一。
而卡罗也在看着凌一。
他们开始在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完全依赖这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并且信任她。
凌一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她意识到,这意味着在后面的路,她不只得保护自己,也有义务去保护这些相信她的人。她得让每一步行动都更加谨慎,不置他们于危险之中。
“好的。我们埋掉他。”凌一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匕首。
卡罗犹豫不决:“也许我们不应该这么做。我们应该把这里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
“为什么?”李双问。
“我们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一个人上路,也没有人任何人看见。也许我们应该让大人们看看这里。或者他们会知道什么。”
“你想知道是什么野兽弄的?”李双问。
卡罗点点头:“也许是同一只野兽害得我差点摔死。并且他不应该死得不明白。我祖父说,一个人一生的终结,与他的出生一样神圣。”然后他看向凌一:“你觉得呢?”
凌一不确定他是否在怀疑什么,也许他真的认为只是野兽而已。并且她自己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测,在能确定之前她不想说得太多:“我觉得我们应该埋掉他。那只野兽可能在我们离开之后立刻就会回来。如果有四个人,我们可以考虑留下二个人守住这里。其它二个人去穿梭机那边看看情况再做打算。但现在我们只有三个人,不能冒险落单。我们没有办法保存这里。所以还是埋掉他吧。”
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将他们曾经的同伴,埋藏在一个离他的家乡也许数光年的地方。
挖坑花费了他们不少时间。要埋一个人,坑比他们想像的大。
李双和卡罗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因为凌一看上去实在太小了。
但是在把阿姆埋下去之前,凌一用个人终端把现场的一切都拍了下来,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卡罗在阿姆的坟上做了标记。也许他认为以后还有机会再回来。或者以后,遇见阿姆的亲人,他可以告诉他们发生过什么。
李双甚至有一些难过:“他只是有点讨人厌,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凌一没有说话。但是她想:我永远也不无法忘记他的脸。
然后,三个人收拾心情又再继续上路了。
他们朝着穿梭机的方向前进。路途上凌一一直企图向其它人发送自己的坐标。
但是个人终端总是显示连接失败。
换了卡罗与李双的个人终端也同样如此。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完全与其它人失去了联系,以后的路也只能靠自己了。
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