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看上去像是一个好人。她的表情与温柔的眼神,让凌一想到了已经去逝的妈妈。如果被她买回去,也许会获救。
中年修女看到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的伤,眼中噙满了晶莹的泪光:“星辰在上。可怜的孩子。”她扭头向伤疤脸愤怒道:“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对待这些人!”
“什么狗屁权力。”伤疤脸脸色一变。骂道:“少TM废话。你到底要不要?”
瘦子阻止了他,对修女不耐烦再次重复说“姐妹,不要让我难做。你只说你买不买。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可想清楚了。不买我立刻就带你回去。别浪费别人的时间。”
修女愤慨地说道:“我都买了!”
伤疤脸大笑:“都?姐妹,一个人100个信用币。你可没给我那么多钱。给了十个孩子的钱,你就只能挑十个孩子。动作快点,一会儿还有别的客户呢。被人撞到教会的人在跟我们进行这种交易,好像也不太好吧?
“你们这些恶徒!”修女嘴里不停地祷告。但是她也不得走进笼子,开始挑选会被她带走的十个人。
少年已经明白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在其它人还都在犹豫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推开凌一,哭着扑到了修女脚下,可怜巴巴地抱着她的腿:“妈妈和哥哥都被杀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他个子虽然要比凌一高不少,但是与成人相比,还是十分弱小可怜。
少年顺理成章成了第一个被挑走的。他站在修女的身后,一脸的洋洋得意看着凌一,在修女转身的时候,立刻又会变出一张可怜巴巴的脸。令人感到恶心。
随后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叫:“我我我!”这仿佛是一声号角,所有人的都拼命的向前涌去,像是要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的稻草那样,向修女伸出求救的双手。求救的声音此起彼浮“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我家里人全死光了。”
凌一在其中,她拼命向前去,但是,简直如同狂风暴雨里的一艘小船,她很快就被这些人淹没了。
人一个一个地被挑出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会被送到哪里去,但是人群却越来越激奋。
最后一个名额的时候,修女站在外面大声喊:“还有那个被打伤的孩子。”凌一脸上的伤和看着她的眼神,给了她太深刻的映像。
凌一终于还是跟在修女身后上了飞行器。
少年像是什么脆弱的小动物那样缩成一团,在修女上来后,立刻紧紧地跟在她身边,像一只流浪狗仔儿。
修女不在意他身上有多脏,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他的头,温柔地说:“我可怜的孩子。”继而向警卫队长谴责道:“这是不道德的!”
警卫队长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说:“也许吧。”
凌一没有留意他们在说些什么。她注视着坐在前面架驶室的警卫队长。现在,她离自己的仇人更近了。
他在不久之前,带着人杀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却安然坐在这里,摇头摆脑得意地哼着歌。
凌一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想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念头。他这么近,只隔着一纵身的距离。一切就结束了。
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但是一把温暖的双抓住了她“坐下。飞行的时候站起来是很危险的。”修女温和地说。
凌一惊醒过来。不,这里还有像修女这样的好人。而这个瘦子也不过是仇人手里的刀。她要找到那双握着他的手。
凌一慢缓缓地坐了回来。
窗口外,劫掠者的车队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飞行器嗡嗡地向着中心区域飞去。
圣约翰修道院处在城中心。
他们到达时,天还没有亮。修女做的第一件事,是安排所有人去洗澡。
凌一在浴室里把自己全身都搓得红彤彤的。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修女在外面拿着衣服等她。
以前如果妈妈在凌一洗澡的时候拿衣服进来,她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还会生气地大喊大叫,用严肃的口吻向妈妈宣布自己是拥有独立人格的,请她尊重自己。每次都惹得妈妈大笑。
但是这个时候,凌一赤身裸体地完全展现在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前,却完全没有觉得难堪。
自己也绝对不会怕羞的,因为这都是小事。凌一想。
仿佛几天之前的她自己,是个幼稚鬼。而现在的她则觉得自己是成熟到能面对任何囧境与难题的大人。
凌一在修女的帮助下穿上那件奇怪的连体服。顺从地坐在椅子上,让修女为她敷药。
这可真是一把大椅子。凌一的双脚够不到地面。
修女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不像是花香,也不像是香水。但是却令凌一感到舒心。
“我曾经也有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女儿。”修女边温柔地将冰凉的药水涂抹在她的脸上,边说。
凌一想,修女说的是“曾经”。这可真不是一个愉快的故事。她知道失去亲人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