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太笨,竟忘了这女人有多阴险!”阮沁歆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因为她,母亲怎么会死,自己怎么会被困在这魂阵中受尽折磨?
秦莫浊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掌心的温热渗过薄薄的衣服,让阮沁歆没由来地一阵心安。
二人沉默良久,四周阴风阵阵。
阮沁歆忽然想起了什么:“秦莫浊,你说,魂王方才为何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秦莫浊皱眉猜测:“大概是忌惮我们有安魂珠,想借赵笙箫之手除去我们。”
阮沁歆略一思忖,点了点头:“现在安魂珠被赵笙箫夺走了,他为何不亲手杀了我们?”
“我来魂阵之前,墨长老告诉我,魂王虽然无敌,但毕竟身在阵中,要受许多不为人知的限制。这些限制,就连制造魂阵的人都不甚清楚。他还说,魂王的考验分为三种,一是阴魂,二是戾气,三是无根之水。我想,或许魂王根本无法直接杀人,只有通过这些手段才能取人性命,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限制之一。”
言之有理!阮沁歆原本灰暗的眸子忽然明亮了几分。
“我们在安魂珠的帮助下误打误撞过了阴魂这一关,接下来,应该就是戾气了。墨长老说,万阵皆无绝路,凶险处往往暗藏生机,戾气虽然凶险,但一定能找到应对的方法!”秦莫浊眼中多了一抹坚毅。
阮沁歆点了点头,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忽然想起了什么:“其实,我借伞给你的时候,并未真的想着要你还,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小气的人。”秦莫浊故作老成地清了清嗓子,别过了脸,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两朵红云,不等她说话,就急急转移了话题,“戾气不知何时出现,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
阮沁歆“嗯”了一声,咬了咬下唇。
二人行了不远,找到一处山洞,黑咕隆咚,甚是隐蔽。秦莫浊从怀中掏出火石,点燃一根枯枝,走在前头。阮沁歆踩着他的影子,紧跟其后。
这洞极深,不知通往何处,不知为何,越往里走,阮沁歆越觉得心慌。
自从来到这异世之后,她的第六感似乎敏锐不少,总能感应到未知的危险。好比第一眼看见秦莫浊,她就觉得这人定会给自己和娘亲带来厄运,因此只想快些把他赶走,谁知好心送了把伞,就坠入了命运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进入魂阵的那一刻起,这种对危险的预感尤为强烈,强烈到十分压抑的程度,几乎令她呼吸不畅。
“我们还是出去吧。”她拽了拽秦莫浊的衣袖。
洞中传出一阵空旷的回音。
同回音一齐出现的,还有无数黑色蝙蝠,发出一股浓郁腥臭。
“快蹲下!”秦莫浊按下阮沁歆的头,将她护在身下。
阮沁歆看了一眼那些惊慌四散的蝙蝠,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这些蝙蝠飞得太快了,像是在逃命。”
话音刚落,她眼中的诧异就消失不见,因为她已知道这些蝙蝠在逃什么——无数紫雾从洞穴深处涌来,雾中光点闪烁,活像一只只眨动的眼睛!
秦莫浊手中的火把迅速熄灭,四周一片黑暗,唯有那雾气发出阴寒的亮光。
“走!”秦莫浊一把拉住阮沁歆,往左边的一个岔道跑去。
雾气的速度很快,阮沁歆只觉背后一阵阴寒,她不敢回头去看,回头的一秒,或许足以死千万次。
岔道的尽头,是左右两条路。
走哪边?
没有时间犹豫了!
四目相对,二人一齐窜入右边的小道,下一秒,戾气就涌了进来,好比铺天盖地的潮水。人的速度,怎比得上潮水?
阮沁歆的背脊越来越僵硬。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秦莫浊,墨长老没有告诉你抵御戾气的方法吗?”阮沁歆一边跑一边问,发髻早已散落,满头乌丝随风飘摇。
“没有!”秦莫浊大声回答。
言语间,这路已到尽头,四周再无岔道。身后,戾气仍不依不饶地涌来。绝望之际,阮沁歆忽然看出了端倪:“戾气的速度为何越来越慢了?”
的确,若还是一开始的速度,他们二人早已被吞没。
闻言,秦莫浊左顾右盼,忽然惊喜地说:“快看,有个洞口!”
那洞极小,就在二人脚边,仅容一人通过。
“你先走!”秦莫浊把阮沁歆推到洞口。
阮沁歆穿过那狭小的洞口,脚下忽然不稳,惨叫一声,“砰”地坠落下起。
与其说那是一个洞,不如说那是一口井,好在并不深,阮沁歆狼狈落地,还未来得及爬起身,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重物压了个正着,胸口一闷,眼前冒出无数金星。
那重物正是秦莫浊,双手不小心触及了某个软软的物体,慌忙站起,尴尬无比:“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快走!”阮沁歆脸一红,捂住胸口,低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