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下的后宫一片凄风苦雨,在这偌大的后金里,除了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大概最悲痛的就要数这些跟努尔哈赤朝夕相处的后妃们了,他们的悲疼一小部分是因为他们赖以生存的汗王死掉了,一大部分是来源于他们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新上任的汗王会如何处置他们,是把他们照单全收,还是命令他们自生自灭,或者让她们殉葬。
入夜的皇宫一片漆黑,黑暗之中,只有那些轻手轻脚像是飘在空中的小太监还在不知疲倦的走着。突然,黑暗之中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三顶小轿子依次排开,走在茫茫的夜色里。
片刻,三顶轿子在永寿宫门前停下,这永寿宫是努尔哈赤生前最喜欢来的地方,每月三十天倒有二十天是宿在这里,永寿宫的主人大妃阿巴亥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脸上化着淡妆,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宫装,头上缠着一条白布,身长套一件重孝。她看起来十分紧张,不停的捏着手来来回回的踱着步,花盆底的鞋底的踩在地上,哒哒的响着。
“额娘”。三个少年走了进来。三个人都是相貌粗旷,头前站着的汉子看起来十八九岁年纪,正是阿巴亥的大儿子阿济格,中间一个年龄稍小些,只十二三岁,不过双目炯炯,若是一眼望去,一定会先注意这个小个子的少年。此人正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睿亲王多尔衮。
最后一个站着的年龄更小的多铎,今年刚十岁左右,一条黑黝黝的辫子被他拿在手中把玩,双目炯炯的看着神色紧张的额娘,对他这一身的“白娘子”的造型极为诧异,心中也没有感觉到父汗努尔哈赤死后生活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他还是天天跟着二哥去打猎玩儿,
“你们三个可来了,可有人看见了没有?”阿巴亥紧张道。
“放心吧额娘,一得了你的信儿我们哥仨就来了,不会有人知道的”。阿济格混不在意的说道,此人性格暴躁,跟莽古尔泰有些相似,后来靠着摄政王多尔衮的关系被封为英亲王。
阿巴亥叹了口气,说道:“你啊你,现在你父汗都不在了,你还不能改改你这粗枝大叶的脾气,要是以后让你几个哥哥知道了,额娘我可保不了你”。
阿济格被额娘训斥了几句,有些不悦的低下头。倒是十二三岁的多尔衮问道:“额娘,深夜把我们兄弟找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阿巴亥欣慰的看了一眼多尔衮,径直坐到椅上说道:“你父汗一驾崩,这汗位定要落在你几个哥哥手里的,我担心你们兄弟几个的安全,想让你们来参谋参谋,看看推举你哪个哥哥比较合适”。阿巴亥语气一梗,神态颇不自然。
“那还用说,当然是皇太极哥哥了,他作战勇猛,而且为人宽厚,当然是上上之选”。阿济格抢先说道。
阿巴亥白了他一眼,说道:“皇太极性格内敛,又曾经劝你父汗跟明廷议和,对明廷态度颇为暧昧,你父汗惨死,跟明廷有莫大关系,要是托汗位与此人,那你父汗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了”。
“额娘的意思是……”。多尔衮说道。
“选君立嫡立长不立贤,大贝勒为人谦和,即位以后一定会善待你们的”。阿巴亥脸色一红,随即又恢复原状。
“额娘决定支持大哥?谁不知道大哥耳根子软,要是关键时把我们丢下了怎么办?”阿济格张着大嗓门说道。
“能怎么办?你大哥不当汗王,皇太极上位以后肯定不会放过我的”。阿巴亥终于说出了原因。
“额娘,这件事情大贝勒知道不知道?”多尔衮问。
“放心吧,额娘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
“好,那我们就支持大贝勒”。多尔衮又道:“皇太极哥哥平时谨言慎行,我们怎么样才能搬倒他?”
“他在宁远的时候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而且回来之后就鼓吹和明廷议和,到时候可以用这来堵住他的嘴,明天是你父汗发丧的日子,国不可一日无君,议政王大臣一定会推选出一个汗王来,到时候掌兵的旗主都有发言权,大贝勒手里有正红旗,大贝勒的儿子岳托和萨哈廉手里各有一旗。济尔哈朗和阿敏手里各有一旗,皇太极手里只有一旗的兵力,剩下两旗一定会交给五大臣中的费杨古和额亦都。到时候咱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好吧”。多尔衮理解这个母亲,只有十三岁的他怏怏答应下来。
三兄弟怏怏从永寿宫出来,天上繁星点点,多尔衮抬头看了看夜空,心中叹道:“明天……明天这个天就要变了”。
同一片夜空下,岳托也急匆匆的跑到父王代善的府邸,代善还没有休息,穿着一件长袍就走了出来,见岳托神色慌张的表情,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阿玛,明天大汗发丧,议政王大臣推选汗王,你可有意?”岳托开门见山道。
“大汗之位,能者居之,阿玛虽然是大阿哥,也不能倚老卖老”。
“好,既然阿玛无意汗位儿子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
“阿玛都说能者居之,放眼整个后金,除了大汗以外无可以出八贝勒(皇太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