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还凉,大清早的地上就铺满了白色的霜花,一张嘴还能吐出一阵烟雾来,开封府外的旷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前来逃难的灾民,有的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衫,神情萎顿的躺在地上,第二天一早起来一看,人早已经冻死了。
朝廷赈灾的款项下来以后张国纪便把购买粮食的活儿给了王好贤,开设粥棚等差事给了开封知府,王好贤和开封知府勾结,利用徐子遇人多势众,将那些粮商的粮食半卖半讹诈买下来,只在开封府一些显眼的地方开设粥棚。张国纪深居简出,对这些事情根本不了解,任由王好贤操作,短短月余时间内,河南,山东两地的灾民潮水一般涌入了开封,开封知府做贼心虚,害怕事情让张国纪知道了,便下令封城,把那些灾民全部赶到了城外。
城外,道路上,旷野中,黑压压的全都是逃荒的难民,天气寒冷,路边躺着的老人孩子相互依偎着,有的年轻力壮还有些力气的都去树林里找食物了。靠近开封府的草棚里,一排粥棚里飘出诱人的饭香,粥棚上还挂着斗大的王字,一个管家似的人吆喝道:“兄弟们,我们王老爷赏饭呐,都快过来”。
最前面的难民听到,眼睛冒出蓝色的光,呼啦一下端着手里的破碗冲了上去,后面的人没听到声音,但看着阵势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都争先恐后的冲了上去,十几个粥棚顷刻之间淹没在人潮中,那管事嘴里大喊道:“我日他娘咧,都慌个球啊,老子的衣服都撕破了”。
一群苦哈哈碗里端着光可鉴人的米汤,嘴角嘿嘿的笑着,用袖子掩着坐到路边,嘴唇贴着碗边舔了一圈,又撅着嘴吸了一口米汤,嘴里哈了一声,靠在树上两眼眯着,脸上一副无比享受的表情。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时间难得一见的美味了。
就在一群难民正喝粥的时候,负责施粥的管家点着脚尖朝不远处的旷地上看了一眼,那里停靠着一辆马车,马车中的人挥了挥手,管家嘴角微微一笑,把手里的铜锣一敲,砰的一声锣响,众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管家说道:“乡亲们,你知道你们手里端的米粥是谁施舍的吗?”
人群中一个人接口道:“谁啊?”
“我们王好贤王老爷”。管家大拇指一翘,自豪的说道:“我们王老爷从小就信弥勒佛,说咱们都是兄弟姐妹,有了困难理应互相帮助,这都是我们王老爷自己省吃俭用才省下的钱赈灾啊!我们老爷说了,只要他还有一两银子,就会在这开设粥棚,每天给乡亲们送吃得”。
“王老爷是好人呐”。
“王老爷真是大善人呐!”
“王老爷在哪?我们要好好谢谢他”。
人群中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管家嘴角微微一笑,双手一按,示意众人停下,他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各位乡亲们,只要大家记住我们老爷的恩德就行了,我们老爷还是暂时别见了吧?”
“为什么啊?”
“对啊,王老爷人呢?”
管家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不瞒大家来,朝廷的赈灾银子下来了,但是被官府扣下了,那些黑心的直娘贼想把银子贪了,我们老爷知道了以后就去和他们理论,现在还没有回来呢,等过段时间出来了再和大家来见面”。
管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大家放心,我们老爷说过,不管他在不在,这粥棚每天都是要开的,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让大家喝上一口热汤”。
“王老爷是好人呐,那些狗日的官府,老子每年交给他们赋税,到现在不管我们了”。
“黑心的……狗官啊”。一个难民想骂黑心的朝廷,四下望了望,又把话咽下去了。
马儿悠悠吃着草,蹄子不安分的敲打着地面,还不时打个响鼻,驾车的黎叔不解的问道:“少爷,施惠于人的道理我懂,可是干嘛不把朝廷的事情一下全说出来”。
王好贤微微一笑,说道:“咱们才刚刚施了几天粥,他们只会嘴上感激你,根本不会对抗朝廷,要是连续施一个月,每隔几天量就减少,到最后一碗粥都没有,他们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不疯了才怪,我们就趁这个时候把朝廷的丑事一桩一件的扯出来,那岂不是更好”。
王好贤目光闪烁,又笑道:“更何况,咱们虽然低价收购粮食,然后大多数的粥棚是以咱们的名义开设的,但时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是有心人愿意,一定可以查出个所以然来,到时候难免会抓我,这些快疯了的难民就是我的筹码,不管是谁来查这件案子,都要担上一个处理不当,激起民变的罪过,等那时候我再出来振臂一呼,那还不是从者百万?”
“可怜徐鸿儒穷一生之功不过是收了几个教众,我王好贤短短两月时间就可以聚集数万香军,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米勒佛转世”。
王好贤目光灼灼,双手狠狠的抓住车辕,黎叔知道他不甘受辱,转移话题道:“少爷,今天还跟开封知府胡光佐吃饭吗?这老小子把钱揣在手里可是高兴的很呐,我看这些朝廷官员也不过如此,到时候咱们香军所过之处,随便撒点银子,他们就巴巴的开城门迎接了”。
“哈哈,黎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