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天空飘着鹅毛一样的大雪,隆隆的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凛冽的北风吹的人睁不开眼,北京的冬天格外的冷,早晨刚刚洗完脸的水一转眼就能解成冰块,大户人家都有地龙,就是类似于暖气一样的东西,小户人家人家睡觉的时候也都用火盆取暖,这样才不至于受严寒欺凌。
马车上,魏忠贤挑开厚厚的帘子看了看外面,趁机吹进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的人脸生疼,路上的行人都把手揣在袖子里,缩紧了脖子往家赶,路旁的屋檐下还有正靠在墙边取暖的乞丐,这些人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魏忠贤把手揣在袖子里,舒舒服服的往车上一靠。他穿着厚厚的皮袄,头上还戴着个皮帽子,刚一离开了乾清宫他就回了自己的在紫禁城外的宅子,说心里话,他有点害怕见凌子昭,虽说现在两人的权势相当,但是自从移宫的时候凌子昭义正词严的把他骂走,他再见凌子昭的时候心里就打怵,他坐在车子里眯着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心里想着等辽东的额关宁铁骑去河南和山东平了乱,那这举荐的头功就跑不了了,到时候再给继教讨个职位,对了,还有良卿那孩子,自从上次他闺女成亲他来过以后就没说来看看我,现在权大势大了,想找个人封赏一下沾沾光都没有,嗨,英雄寂寞啊。
魏忠贤正幻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车子就到魏府了,他仰天打了个哈欠,府里出来迎接的下人早就把梯凳放到了车下,一个小厮还拿了件黑色的大氅给魏忠贤披上,魏忠贤接过大氅披上,随口夸了句“猴崽子,挺机灵的”。把那小厮说的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魏忠贤嘴角一笑,两年前他也是这样,一心的巴结主子,跟条哈巴狗似的,再看看现在,在宫里除了皇上,就是后妃娘娘也要恭恭敬敬叫自己一生魏厂公啊,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一个人的指点。
他施施然走到一个门前,毕恭毕敬的敲了敲,屋里传来一声“进来”。他一推门进去了,赶紧把门关上了,屋中还是老样子,正面墙上挂着个阴阳鱼,地下的蒲团上坐着个精神矍铄的道士。
“徐道长,事情都办好了”。魏忠贤叫了一声,径直坐到了他身旁的蒲团上。
“恩,是要的辽东关宁铁骑吗?”
“对,皇上说这件事情要咱家掂量着办,说要哪里的兵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可掉以轻心,关宁铁骑一直都是凌子昭的人,要是这次弄巧成拙,那在皇上的面前可就不好了”。
“是,咱家知道了,河南白莲教作乱的人刚刚几千人,要是把关宁铁骑全部调来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魏忠贤可不傻,关宁铁骑的战力他是知道的,那可是比女真骑兵丝毫不逊色的骑兵,人数有八千人,八千骑兵对八千步兵,他可不傻,这个帐他还是会算的。
徐鸿儒眉头一皱,微微有些不悦道:“魏公,贫道问你,你跟凌子昭的差距在哪里?”
“这个……”。魏忠贤在心里思忖道:“若论圣宠现在虽然及不上他,可是也八九不离十了,唯一欠缺的就是他有战功,先辽东御敌,再江南剿倭,这份赫赫战功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比得上的”。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徐鸿儒微微一笑,又问道:“那魏公会带兵吗?”
“这个……不会”。
“您认识的人里有会带兵的吗?”
“没有”。
“那要不推荐关宁铁骑,一战而定乾坤,这赫赫战功从何而来?凌子昭在辽东,江南御敌,早就培养了一批终于自己的将领,黑旗军,关宁铁骑还有水军,这可都是他一手打造的,您的势力虽然现在跟他勉强旗鼓相当,但是还太过薄弱了,只有加强自己的文治武德,在皇上面前才能挺起腰来,一些政务上您才能插上手啊”。
“咱家受教了,那咱家明天就去拟旨,道长等咱家的好消息”。说着,魏忠贤起身欲走。
“魏公且慢”。
“道长还有事吗?”
“明日,贫道就要离开了”。
“离开?”
“呵呵,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就当是远游吧”。
“道长的意思是不会回来了?”魏忠贤紧张道。
“或许吧,现在公公之势已成,贫道也功成身退了”。
“不如咱家请皇上封公公做国师如何?”
“呵呵,贫道方外之人,来去自然,公公切莫强留”。
“那咱家就不留公公了,到时候如果公公想回来,那咱家的大门永远为公公敞开”。
“呵呵,公公有心了”。徐鸿儒嘴角一笑,心道:“会有那么一天的,只是到时候我要进的是乾清宫的大门,而不是你这座小庙了”。
徐鸿儒起身把魏忠贤送了出去,关上门之后缓缓从袖子中拿出一只径直的玉雕莲花“红花绿叶白莲藕,天地同源是一家”。谁能想到继“闻香教主”王森以后堂堂的白莲教主居然跑到了京城来,还就在皇城的眼皮子底下。
徐鸿儒把玉莲花揣进了袖子里,嘴角轻扬。“现在是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