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头。
一群百姓咧着嘴看了一眼城头上的尸首,身子打了个寒噤,挑着货担摇着头走了。
太狠了,俘虏的二百多个海盗,死的形态各异,有的腿上的肉被挂掉了,露出森森白骨,还有的身首异处,头颅被砍掉了攥在手里,眼睛还不可置信的睁着。
每个倭寇胸前都挂着一张白布,上面有他们的血写着他们犯下的罪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石阶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当然也没有白杀的人。
人群渐渐散开了,一个卖货郎打扮的汉子偷偷看了一眼尸体,四下望了望,挑着货担往城外走了。
“你确定?”鬼岛津三听了有点不敢置信。
“我亲眼所见,中村将军的右手被砍掉了,连身子都被……阉割了,还有龟山将军,小村将军”。卖货郎战战兢兢的答道。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鬼岛津三咬牙切齿的说道。
“听说是朝廷派来的一个钦差,是皇帝身边的宠臣,肯定是立功心切才会痛下杀手的,连那该死的阵法听说都是他的水军传授的”。
鬼岛津三听了眼睛都红了,刚开始上岸的时候他们的人还能所向披靡,虽然也有人使用鸳鸯阵法,但是配合还不够精密,又加上怯敌畏站,被日本武士的凶悍一吓,有的人就丢掉武器跑了,这阵法全靠配合,有一个人跑了之后便门户大开,日本人便如虎入羊群一般。
随着战争的不断深入,外围的一些村子被他们劫掠一空了,而越到中间,城防就越严密,他们是流动作战,没有携带攻城的武器,连给养都是靠劫掠所得。
现在那些民壮和卫所官兵的阵法配合的十分熟练,不管你几人来,我只十人去,旁边两个人拿着几丈长的挠刺,日本武士根本近不得身,还有两个人拿着长枪,两个人拿着盾牌,配合的天衣无缝,一不小心就会被挠刺钩住,然后长枪冷不丁的插上一枪,其次就是钢刀加颈。倭寇第一次感到毫无还手之力。
倭寇痛定思痛之后也想过用鸳鸯阵法,可是他们的人数比之明军还是太少了,那些工具也是专门制造的,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但阵法没有学成,又白白搭上几十条人命,现在鬼岛津三的人伤亡了三成,只剩下三千人了,本想暂时退却跟美智五郎和斋藤近二的人汇合,可是又传来了消息,战船全部被明军袭击凿沉了,鬼岛津三很蛋疼,现在眼前只有两条路了,一条是继续战斗,可是没有给养,明军实行了坚壁清野策略,倭寇的给养来源被断。
另一条路是战死,看来他们离这一条路不远了。
鬼岛津三看了看正躺得横七竖八的倭寇,,叹道:“现在杭州城里还有多少兵马?”
“杭州卫所的人加上那个凌子昭的亲卫,恐怕得有七千人之多”。
“七千人,七千人”。鬼岛津三沉吟了两句,一个想法忽地冒了出来,只是现在凭着这三千人马根本不行,要是能找到美智五郎和斋藤近二其中任何一个胜利的可能性就增大了。
鬼岛津三正自踌躇之间,一个武士带着一个明人走了过来,现在凌子昭的内卫检查严密,而且一旦通倭处罚也十分残酷,已经没有人愿意再跟这些倭寇通风报信了。鬼岛津三不仅狐疑的看了一眼那明人。
“将军,美智君的特使求见”。一个武士走了过来。
“美智五郎的人?”鬼岛津三蹙着眉头略一思忖,说道:“快请……”。
杭州知府衙门,后堂。
“百姓对处死俘虏的事情怎么看?”凌子昭喝了杯茶,淡淡问道。
“百姓大多数都感觉大人太过……”。郑飞羽略一迟疑,对凌子昭的做法心里也是有几分不赞成。
“都觉得太狠了,有损天朝上邦的仁厚?”凌子昭眉尖一挑,反问道。
“……是”。
凌子昭不置可否,把茶杯轻轻放到桌上,淡淡说道:“昔年王安石变法时曾说过民心不足虑,飞羽以为如何?”
“朝廷政事,卑职不敢妄议”。
“这里只有你我,但说无妨”。
“孟子曰:“民贵君轻,社稷次之,唐太宗曰:“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卑职愚见,民心不可谓不重”。
“呵呵……不瞒你说,本官初入官场的时候也像你这么想,抱着古代圣贤的至理名言当作座右铭,可是经历过这许多事情才知道,有些所谓圣人之言不过是空谈理想而已。孟子尝言得民心者得天下,当时天下时逢乱世,没有强大的武力辅佐,想得天下根本是一句空谈”。
“至于唐太宗之言更是不可相信,玄武门之变真是李建成事先埋伏好的吗?那李世民在未得皇位之前笼络秦叔宝,程咬金一批手握重兵的将领,还将自己的秦王府命名天策府,这是何意?恐怕这争夺皇位之心他早就有意为之,就算没有玄武门之变,那李建成也绝对不会活下去的”。
“民心为何?不过是上位者粉饰太平,粉饰脸面的工具而已,黎民千千万万,民心怎么知道?地方差异不同,民心怎么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