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面是真的没力气了,就喊陆卫国回来,让他刷。陆卫国倒是好脾气的很,让他刷他就刷,滋啦!原本就破旧的床单又拉开了一条大口子,把陆卫国吓的眼睛都瞪大了,无措的看着陆红阳。陆红阳:……没事,回头再补,下面刷的时候小心点。”真不乖陆卫国,床单中间都睡薄了,宛如网纱,轻轻一扯就破开一个大洞!后面陆卫国就刷的很小心,很仔细,生怕家里难得的床单又被洗破,那他和陆卫民冬天就真要睡着稻草上了。
在家里刷干净,陆卫国一个人拧不动这么大的床单被单,陆红阳就过来帮忙,两个小孩儿,一个拧着被单这头,一个人拧着被单那头,一起往相反方向使劲,这才将先在家里用草木灰和肥皂搓洗过两遍的被子拧干,放在竹篮里,再由陆卫国挑着去河边漂洗干净。
陆红阳现在的身体,人小,力气也小,被单沾了水特别重,扔到大河里漂洗,就拎不上来了,只能陆卫国来做,她在上面捡一根小树枝,指挥陆卫国用棒槌捶打。
反复捶打漂洗四次左右,两个人再合力拧干,现场就铺在河边的野蒿上暴晒,接着再洗下一个。
上面在晒着,下面还在洗着,等下一个床单洗完,上一个床单都差不多要晒干了。
光是洗全家床单被套枕头、衣服等,这个浩大工程,她俩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
基本是洗两床被单床套,做做饭、捡捡小龙虾、喂喂小婴儿、换洗尿布,给陆红月和自己洗头洗澡,一整天就过去了。这都还幸亏有丁水英早上把全家人的衣服洗了。也只有这样全套的换洗完床上所有的床单被单、枕头衣服,再剪掉头发,两三天就洗一次头发,喷百部酊,将头上的虱子卵全部去除,才算是能彻底的断绝虱子。
不然只要还有一颗虱子卵留在床上、枕头上、棉被衣服上,这场除虱行动都不算彻底。
等她和陆卫国两人将整个陆家的床单被套衣服全都换洗过,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当她看到干净的芦苇席和芦苇席枕头上,再没了一颗虱子,陆红月的头发里面再没了爬来爬去的虱子,发根的虱子卵也从原本一颗颗饱满发亮到干瘪无光,陆红阳就感觉自己像是十几年没洗过澡,一朝去了趟东北大澡堂,一次性将自己陈年了十几年老污垢一下子全褪了下来,宛如去掉了乌龟壳,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神采飞扬,身上仿佛轻了十斤!走路都带飘!搞完了大扫除,陆红阳又发现,家里的煤饼没有了。是的,煤饼,不是煤球。
本地人买煤不要票,但买煤球,是要煤票的!水埠区几乎家家户户都烧煤,这个煤自然不是指煤球,而是煤饼。就是自己去炭山拉煤,或者挑煤回来,掺了黄泥搅拌在一起,做成一块块椭圆形的煤饼,放门口晒干,就可以点炉子烧了。炉子也不是中间圆柱形空洞的煤球炉,而是双耳大开口炉的煤饼炉。煤饼炉炉身宽大,炉灶也宽大,中间有个铁网隔着,早上生火炉时,下面放野蒿秆,上面放煤饼,等上面的煤饼烧着了,再用火钳将下面烧成灰的野蒿杆戳到下面,从下面的通风口,将里面的灰烬铲出来。过去陆家煤饼烧完,都是陆大河下工的时候,顺便带回一担煤。他也不是纯靠肩膀挑,在煤山工作就有这个好处,可以搭运煤车的顺风车。煤山每天都有运煤车进出,傍晚回来的时候,就把装了煤的粪箕放运煤车上,坐到水埠区四岔路口下,再把碎煤挑回家,趁着有空时,把煤渣里面的煤块一颗颗敲碎,混着黄泥搅拌做煤饼。
现在陆大河不在,陆家除了丁水英,没人挑的动碎煤。丁水英才刚出月子没有多久,陆红阳也不敢跟丁水英说,让丁水英去挑煤。没有煤烧,她就和陆卫国说,招呼他一起去堤坝上砍野蒿秆。陆卫国自陆大河去世后,就自觉的担起了家里长兄如父的角色,哪怕他现在也不过是个虚岁的十一岁高小学生。
听大妹说家里煤饼没了,小小的他,就自觉的挑了两个空的粪箕,去炭山挑煤渣。
炭山矿区的山下面堆了很多煤渣,周边老百姓舍不得花钱买煤,就挑这里的煤和煤矸石回去,用石头将里面的煤矸石一块块的敲碎了,煤矸石的炭含量非常少,混着好煤,也能烧。
丁外公是听到矿场外面的运输工和他说,在山下看到一个少年,有些像他大外孙,在下面铲煤渣,丁外公下去看到,才意识到,女婿没了,女儿家的煤饼没人挑了,忙叫自己大儿子挑了一担好煤,跟着满装了的运煤车到水埠区四岔路口,再送到陆家去。
丁外公还叮嘱陆卫国:“下次家里煤饼烧完了,就过来知会一声,我让你大舅给你们送去!”
运煤车并不是谁坐他们的顺风车他们都会搭载的,丁外公是炭山的管理人员,只有炭山的人才能搭载他们的运煤车,如果只是陆卫国自己,就能靠着他瘦弱的肩膀和双腿,一步一步走上两个小时挑回水埠区。不对,现在应该叫水埠公社了。
水埠区不像农村,要双抢,区里没有田地,不用双抢,闲的没事,天天开大会讨论要给合并的′大社'取名字,先是有人提议叫′集体农庄’,水埠区的人不愿意了:“我们水埠区是大区,整个区的人都是城镇户口,叫什么农庄?农庄不行!”
然后有人提议叫联社',水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