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二刻!
晚上九点半。
长安城寂静无声,偶尔能听到几道夜巡宫闱的狗叫声。
因为靠近未央宫,夜巡宫闱的士卒举着火把,牵着猎犬,将史高的车驾拦下来了两次。
月色渐浓,譬如银霜,此时此刻长安城有数千只猎犬,遍布在城门,宫门,宫墙甚至未央宫内。
任何的风吹草动甚至都会令整个长安城都灯火通明起来。
几千个日夜风吹雨打不动,入夜从犬台宫调经过训练的猎犬过来,天亮之后这些猎犬再被送回犬台宫。
“公子,还要去长孙府吗?”
书童鲁亭在车外疑惑的询问。
“明天再说吧,今日太累了。”史高摇头。
要说干体力活连饭都是杂役端上来的,但就是累,动了一天的脑子,他现在也不想再动脑子,去找刘进谈话了。
主要还是太子宫没有可堪大用的人,太子家令官署也是,再加之现在的刘据,还不能让进入只问结果,不参与过程阶段。
所以,他也得陪着一起动脑子。
而且,今天要去少府领赏赐,他也没有去,只能等明天朝议之后再去了。
从太子宫离开,绕着宫墙走百二百丈,就到了他的府邸。
可还没有到,门房的管事就匆匆上前禀报:“公子,皇长孙来府中,等你很长时间了。”
“什么时辰来的?”史高皱眉。
“戌时就来了,钻进了书房之后,就没有再出来。”门房的管事迅速的回道。
“恩,下去吧!”史高点了点头。
走了两步对鲁亭道:“明天去找我那位叔父,让他把府中的老管家借我先用几天,等我大哥入京了,再还给他。”
“是属下的失职!”鲁亭当即领罪,作为书童,半个属吏,半个家臣,刘进来府中这么久都不知道,确实失职了。
“哎————”史高摆了摆手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很无奈。
府邸是太子的,府邸里面的人也是原本负责这府邸管事的,没怎么动过,也不好动,全换掉也不太合适。
至于说鲁亭,他身边就这么一个秘书,他在德政殿议事,实际忙的人就是鲁亭,比他还要累。
“老爷!”
“老爷!”
“老爷!”
正走着,院子中多了许多穿着锦衣仆役服饰的生面孔,冒出来一路掌着灯。
“谁管事?”史高眉头一皱。
“奴婢阿秋,是夫人的丫鬟。”一个带头的奴婢迅速停下来回答:“夫人今日在坊市,买了三十名奴仆,添了三个庖厨,两个医馆,三个马夫,又添了些衣服摆件。”
史高的鼻孔触动了一下,这个田燕还真会搞事!
他早上好象说过拿钱随便花那么豪气的话出来,没想到这田燕动作这么快。
原本这府邸就有二十多个人仆役,再添三十个,两个人搬一块砖?
同样没有再说什么,史高来到了书房里面。
就看到刘进把他书房翻的乱七八糟的,书桌上堆着一堆的书。
还好他没有把大事件记录下来的习惯,要不然,这种翻腾的方法,藏再深都得被倒腾出来。
“这不是你皇长孙府,书房重地,也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史高带着怒气的站在门口瞪着在烛光下认真看书的刘进。
“这都二更天了,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刘进一副无赖的样子,鞋子都脱掉的盘膝,象是自己是主人一样指挥着史高:“坐坐坐!”
“我坐你妹啊,给你十息时间,把我书房恢复原样。”史高抡起竹简就抽了过去。
“等会等会,这是啥?”刘进急忙窜了起来往后躲了两步,摊开一份竹简的瞪向史高。
史高眉头一皱看了一眼,不想搭理刘进的整理起乱糟糟的简牍:“关你什么事?”
“上有所守,下有所进,怎么就写了八个字,不写了?”刘进坐了回去的骼膊杵着书桌。
“和你没关系,你先给我解释清楚田燕的事,要不然,以后别来我府中。”史高没想着回答的接了过来,放在了侧边。
“这就是那什么十二个围绕皇权的权力结构图?”刘进又折腾出一个帛卷的摊开,好奇问道。
“和你也没关系。”史高又夺了回来的折叠起来。
“听说父王巡狩,安排刘干代为理政?”刘进又疑惑的问道。
“所以呢?”史高停止了整理文书的抬头。
“好了好了,看把你生气的。”刘进无赖般的整理文书道:“田燕呢,舞姬出身,清白之身,待价而沽,的确有点姿色,我也正寻思着送给谁比较好。”
“你应该也知道了,舞姬这个行当内很复杂,在长安城有成千上万像田燕这样的舞姬,想要凭着姿色飞上枝头。”
“你呢,现在也算是如日中天的长安城风云人物了,我这一寻思,就给你送来了,你别我告诉我你是稀里糊涂上床的,这公孙敬声就是个傻子。”
“还有呢?”史高皱眉道。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