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奈特脑子里还记得他们冲进木屋时的场景。
在空中飞舞的利刃和溅起的血花都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而更令他恐惧的是,他看见了艾瑞莉娅的眼神。
那双眼睛先是看见了自己,然后才看见了落后自己两步的托尼。
紧接着那些利刃飞了过来,托尼从身后抓住了他,似乎是想要把他扯开。
而在拉扯过程中,利刃隔断了托尼喉咙。
飞溅的血花则是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我托尼
“你在想念托尼?”
长老的笑容愈发慈祥,“我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任何一个伟大的事情都必然伴随着牺牲,托尼虽然死去了,但我们永远都会记得他的付出。
“只要我们记得他,那么他就会一直陪伴着我们”
“是么?”
伊格奈特在长老的笑容中忘记了艾瑞莉娅的淡漠眼神。
因为前者莫名地给他带来一种远超后者的恐怖。
在长老的注视下,他总有一种飞刃砍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是的,开心一点,托尼应该也不希望你就这么颓靡下去,如果你真的想念托尼就带着他那一份一起努力吧。”
长老安慰着他,而后走向其他人。
其他人不象伊格奈特这样需要安慰,但他们需要奖励。
当喧嚣逐渐远去。
伊格奈特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用骼膊环住了自己的腿。
在参与了梦寐以求的大事件后,他并没有从中体会到人生的价值和璨烂的荣光。
反而内心生出了一种无形的恐惧和徨恐。
而在这份徨恐和恐惧之间,他的脑子忽然又浮现起了托尼。
但,并不是想念着托尼和他的曾经,而是
“你到底是想要救我还是想要拉着我帮你挡住利刃?”
没有留在小镇里等待太阳升起,纳沃利兄弟会的人在夜里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夜色似乎给予了他们更多勇气。
还没有等伊格奈特完全从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就已经被人领着坐在了囚车旁边的木架上。
这架囚车显然已经准备了好些年,但却缺少了最基本的维护,以至于许多铆钉都有了锈迹。
可能连这架囚车的制造者都从未想过,它真会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但无论如何,能关人的囚车就是好囚车。
长老又当众夸了伊格奈特很久,还说了很多关于组织对年轻人、对新人重点关注培养的话。
种种举措无一不是在明着告诉所有人,伊格奈特成为了一个新星,而这样的新星不会只有一颗。
至于那些在夜里死去的人,他们的名字会跟他们的尸体一样在泥土里长眠。
当星星璀灿时,不会有人在意脚下的泥土。
就这样,被其他人以羡慕的目光注视着的伊格奈特晕乎乎地成为了唯一一个获得了看守囚车殊荣的人。
坐在有些毛糙的囚车边,伊格奈特能听见其他羡慕者路过时低声的话。
“我才二十八,我应该还算年轻。”
“回去一定要把我弟弟拉进来,万一他出息了呢!”
“这小子真好运,就是不知道他的好运能持续多久”
“重点关注意味着要执行更多任务,说不定他下一次就死在了哪呢?”
话语逐渐变得尖酸刻薄,伊格奈特忍不住把脸埋进骼膊,试图抵挡着震动的空气涌入。
慢慢地,那些声音消失了。
不是伊格奈特的办法有了效果,而是那些人终于走远了。
出发的车队队形拉得很长。
在这个有魔法的世界,这样是为了保证出现意外不致于被敌人一发解决战斗。
而作为囚车看守,他在车队的正中间,前后各有两架马车。
伊格奈特把脸从骼膊里抬起来,看着周围的环境忽然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昨晚还躺在熟悉的镇子里,但现在已经在前往未知领域的道路上。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他的父亲说一声。
想到这里,他脑中浮现了他父亲焦急的表情。
但随即他摇头把这些驱散,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傲气,他希望等他再次回家时,他的父亲会为他自豪。
虽然内心依旧有徨恐,但他不想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浪费更多精力。
感受着身下的颠簸,伊格奈特努力让自己振奋起来。
单独的空间让他终于有了一个能慢慢发散思维的地方。
回忆起这两天的经历,他总觉得自己象是一块被浪花推着走的石头。
他对纳沃利兄弟会似乎有了另一层了解,但这层了解却跟最初的认知不太一样。
就在他准备深想时,忽然察觉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伊格奈特转过头,正好对上了艾瑞莉娅刚刚睁开的目光。
“”
伊格奈特用手掐住了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没让自己直接叫出来。
他很想逃走,但又怕自己的举动让对方也作出映射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