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的朝阳光辉洒在伊格奈特年轻的脸上。
此时此刻。
他跟朝阳一样初生。
但他的父亲老伊格不这么看。
每当看见那张无所事事的年轻身影时,老伊格都会爆发出跟他外表不符的愤怒。
在又一次跟父亲以‘你迟早会知道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你们这群落伍老人’为结尾的争吵后,伊格奈特穿过了人流不断的街道,来到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庭院。
开门迎接他的,是他的好兄弟,也是他的引路人托尼。
“难道组织就打算一直在镇子里蛰伏么?”伊格奈特情绪激动地抱怨,年轻人总是善于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到其他地方,“我们一直在招人,一直在招人,从巷口卖菜的果农到田地里公牛都问了个遍,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有动作!?
“你知道么,就连我隔壁的傻子都知道诺克萨斯又派人来了艾欧尼亚,但我们偏偏没有动作!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纳沃利兄弟会是站在最前线的礁石!
“但现在呢!?我们连沙粒下面的硬土都不如!我们
“咳!”
托尼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伊格奈特情绪化的抱怨,“安静一点,安静一点,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伊格奈特又激动起来,“你知道我父亲怎么说我么?他说我就是一个浪费生命的臭虫!
“那老头子是怎么敢这样跟他儿子说话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意识到他的粗鄙和无知!”
“你真别急”托尼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稍微退后一步,让伊格奈特看清了后方。
宽敞的庭院没有了往昔的冷清,一群穿着统一的人正站在庭院里,散发着一种跟普通艾欧尼亚人迥异的气场。
“你他们是?”
伊格奈特的脑子冷静下来。
从对方的穿着上,他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都是兄弟会的人。”托尼让出了门后的位置,而后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人,“他是负责这次行动的长老。”
“行动?”伊格奈特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终于等到了曙光。
“年轻的孩子。”长老看向了伊格奈特,慈祥的目光里荡漾着回忆,仿佛是看见了当初的自己,“真正的坚冰不会被太阳融化,你的等待不是浪费时间,而是一种必要的付出。
“不过你的付出终于等来了回应。”他环视周围的人,“众所周知,我们的组织里有许多叛徒,是他们败坏了我们的名声,而现在我们有机会抓住他们的首领!”
清脆的虫鸣回荡着自然的声响。
伊格奈特蹲在树屋外头,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树屋。
用长老的话来说,这叫踩点。
而作为一个新成员,第一次任务就能负责踩点,意味着组织内部对他的信任。
秋季的风已经夹杂了凉意,但他只觉得内心火热。
“吱!”
一声怪异的叫声让伊格奈特抬起头。
他看见在街对面的托尼,于是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而后假装着闲逛似的走了过去。
“进来说。”
在伊格奈特靠近时,托尼谨慎地把他拉进了墙后面的暗间。
基于纳沃利兄弟会的口碑以及和普通艾欧尼亚人的对立关系,他们在许多镇上都有类似的据点。
平时用来暗中接洽或是吸收新成员,在特殊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伊格奈特背靠在墙壁上,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当周围没有了虫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不热,他就是单纯的紧张。
毕竟头一回出任务,而且上手就是近距离监视。
按其他人的说法,这是一个极富危险性的动作。
年轻人确实叛逆,但年轻人也怕死。
“她在里面吗?”托尼压低了声音。
哪怕这里做了隔音措施,他依旧在克制自己的音量。
他比伊格奈特进来的早,但早的有限。
这也是他除了吸纳新人之外的第一个任务。
“一直在里面!”伊格奈特笃定道。
他虽然什么都没看见。
连树屋里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但什么都没看见意味着没有人出来过。
“那就好,那就好”托尼作出神秘状,用眼神看向伊格奈特。
伊格奈特被盯得莫明其妙,“你看我干什么?”
“你不想问问我什么?”
“问你什么?”
“比如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托尼忍不住主动说了。
“你知道?”伊格奈特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他这个年龄的男孩从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兴趣。
托尼比他大两岁,但也忍不住眩耀。
“就在今晚!”
他用自己最冷酷的声音说道。
“这么快?”伊格奈特惊讶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不是什么复杂的原因,单纯是在惋惜自己的任务结束地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