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甸、金灿灿、银闪闪的元宝。
次日下午,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上坟嘛,自然是要下午去。
程砚之背着一个竹篓,还拎了好几个袋子,里面装着备好的纸钱元宝、香烛、豆沙糯米团子、桂花糕等祭品。
阿丽娜和尤利娅也各自提着小袋子,帮忙拿一些东西。除了祭祀用品,三人还带了砍柴刀、一把旧扫帚。
三人沿着小镇北面那条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蜿蜒小径,向后山走去。
山不高,不过百余米,路旁是冬日光秃却枝桠遒劲的树木,脚下是干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没有专门修建的石阶,但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路。
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来到半山腰一片向阳的坡地,两座并排的墓碑出现在眼前,那是程砚之爷爷奶奶的长眠之地。
稍往上一点,是另一处稍新的坟茔,属于他的父母。坟茔周围有不少枯枝败叶和杂草,坟头上还长了一些小树。
程砚之放下东西,拿起砍柴刀,将坟头上和周边的一些小树砍掉,然后开始打扫枯枝败叶。
阿丽娜和尤利娅也挽起袖子帮忙扫墓,她们动作仔细而轻柔。
之所以要弄干净,除了扫墓,另外也是待会要烧纸钱和元宝,防止引起山火。
清理干净后,程砚之在爷爷奶奶墓碑前摆上糕点、团子,点燃香烛。
他双膝跪在冰冷的泥土上,一边将纸钱和元宝投入火盆中点燃,一边低声诉说着:“爷爷,奶奶,孙子砚之带媳妇来看你们了我要结婚了,就是她们俩,阿丽娜和尤利娅,都是好姑娘我们在湖边订了酒席,办得热热闹闹的你们在那边好好的,别惦记”
火光跳跃,纸灰如同黑色的蝴蝶,随着热气盘旋上升。
他说完,恭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看向身边的阿丽娜和尤利娅。不需要多言,二女也在他身旁的蒲团(程砚之从竹篓里拿出)上,学着程砚之的样子,双手合十,然后俯身,额头触地,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动作虽有些生涩,心意却无比虔诚。
继续烧纸钱和元宝,和爷爷奶奶唠唠嗑。
一阵风儿吹来,火势更旺,将燃烧的元宝都吹得飘了起来,程砚之笑言,这是爷爷奶奶的回应。
等烧完之后,程砚之仔细检查了一下,都熄灭了,应该不至于引发山火。于是,三人又去了父母坟前,重复了差不多同样的祭拜流程。
程砚之向父母诉说着近况,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婚礼。
阿丽娜和尤利娅依旧安静地跪拜、磕头,表达着对未曾谋面的公婆的敬重与程砚之同等的思念。山风穿过林间,带着纸灰和低语,飘向远方。夕阳的金辉洒在清扫干净的坟茔和三人身上,宁静而肃穆。
婚礼前两天,小院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程砚之的舅舅、舅妈带着表弟表妹率先赶到。舅舅是位爽朗的中年人,一进门就大嗓门地指挥开了:“砚之啊,喜糖和回礼都分装好了没?酒水饮料定得怎么样了,下午得拉到酒店去先存一部分吧?红纸对联写了吗?结婚的当天,这院子都得布置起来。还有接亲的路线,得再确认一遍,别走回头路!”
毕竟,结婚是大事,伴随着各种琐事,大家怕程砚之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提前两天过来帮忙。
程砚之就和舅舅商量去了。
舅妈则拉着阿丽娜和尤利娅的手,热情地嘘寒问暖,又忙着检查新房的布置,看“囍”字贴得正不正,床品铺得平不平。
不一会儿,程砚之的几位阿姨和姑姑也带着家人陆续到了。姑姑阿姨们帮忙清点物资、核对婚礼当天要用的各种物品清单——从敬茶的茶具、红包袱,到新娘的盖头、新人的胸花,事无巨细。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经验丰富地给出各种建议:“新房这盆金桔要挪到客厅,多子多福嘛!”
“新娘出门的时辰要记准咯!”
“婚车就让你姨父来开,他技术好,对道路又熟,老司机了绝对不会出岔子。”
“给伴郎伴娘,还有小朋友们的红包都分装好,别弄混了!”
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原本纷乱如麻的婚礼筹备,在亲人们的鼎力相助下,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终于,在亲人团聚的忙碌和殷切期盼中,婚礼这一天,披着晨光,悄然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