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阿丽娜和尤利娅几乎是同时发出惊叹,长途跋涉的疲惫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驱散。
她们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行李往地上一放,像两只轻盈的蝴蝶般小跑着奔向那株梅树。
阿丽娜微微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簇开得最盛的花朵,鼻翼翕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极其清雅、带着冷冽甜意的幽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长长的睫毛下,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惊艳和喜悦。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薄如蝉翼、娇艳似火的花瓣,触感冰凉而柔嫩。
尤利娅则显得更活泼些,她绕着梅树转了小半圈,俏脸在红梅的映衬下格外耀眼。她仰着头,看着那缀满枝头、如同无数小灯笼般的花朵,忍不住赞叹:“好漂亮!像雪地里突然燃烧起来的小火苗!老公,这是什么花?它的味道真好闻,比雪松的清冷,又多了一丝甜甜的暖意。”
她学着阿丽娜的样子,凑近一朵花嗅了嗅,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程砚之放下行李,看着两个妹子惊喜的样子,眼中也泛起温柔的笑意。他走到她们身边,伸手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这是梅花,我们中国特有的花,特别耐寒,越是冬天开得越精神。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这株是‘朱砂梅’,看这颜色多正。它在我家院子里长了快二十年了,是我爷爷当年亲手种下的。等到春天花谢了,还会结出小小的梅子,那时候我们可以摘下来‘青梅煮酒’,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一个成语,二女有些不懂,程砚之就解释了一下如何“青梅煮酒”,还简单讲了一下典故,最有名的莫过于曹操的“青梅煮酒论英雄”了!
操以手指玄德,后自指,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
“哥哥懂得真多!”阿丽娜佩服地说道。
“青梅煮酒?”尤利娅则对这个词很感兴趣,想象着画面,“听起来就很棒!那我们现在能摘一些花吗?它太美了!”
阿丽娜也期待地看着程砚之。
“当然可以!”程砚之失笑,说道,“自己家的花,想折就折。挑你们喜欢的枝子,小心点别碰掉太多花骨朵就好。”
二女立刻开心起来。
阿丽娜仔细挑选了一支形态优美、上面错落着几朵半开和盛放红梅的侧枝,尤利娅则选了一枝花苞稍多、显得生机勃勃的。
两人小心地折下,拿在手里如获至宝。
程砚之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同样带着岁月痕迹的大门。一股久未住人、混合着灰尘和陈旧家具的淡淡气味飘散出来。
他带着两个妹子进入,语气带着点歉意和感慨:“房子有点老旧了,好久没回来,里面也欠收拾,灰尘估计不少。这几天就委屈你们,将就一下。咱到家了,就不住酒店,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阿丽娜抱着那支梅花,跟随程砚之踏进门槛,她环顾了一下略显昏暗但宽敞的客厅,眼神清澈而坚定,立刻用带着点口音但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自然不嫌弃的!老公,你忘记了吗?我们可是能一起住在荒野里的人呢!这里再怎么样,也是一个温暖的家,有屋顶,有墙壁,比荒野可好太多、太多了!”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理所当然和满足。
尤利娅也挤进来,挽住程砚之的胳膊,笑嘻嘻地补充:“就是就是!咱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嫁给你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哪有嫌弃自己家的道理?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收拾屋子,我们可是很在行的!”
“行,那咱们先安顿下来。我们住二楼。”程砚之带着两妹子往二楼而去。
一楼之所以不住,是因为院子前面就是一条河,江南水乡嘛,别的不多,就是河多。但是,他家地势不好,比较低洼,一到梅雨季,或者夏天下大雨,河水就会泛滥,会将一楼淹没。
他不在家,所以一楼就基本上架空了,东西全部放在一米多高的架子上。
不过,他转悠了一圈,打量了一下,似乎今年夏天并没有被淹,因为没有残留的被淹过的水渍痕迹。
并不是每一年都会被淹的。
“我听到消息,好像我家这边要拆迁了,因为政府要整治河道,加宽,并在沿河两岸修筑景观堤坝,我家刚好在拆迁的范围之内。”程砚之说道。
阿丽娜和尤利娅对“拆迁”并没有概念,不由十分担心,说道:“那以后不是没房子了?”
程砚之感叹一声:“是啊,老房子确实要推掉了,但是政府会有赔偿,以及安排新的房子。”
程砚之也就随便提了一下,毕竟这种小镇,能赔多少还不一定呢。兴许也就一百来万,不可能与大城市的拆迁相提并论。
来到二楼,中间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连接着一个可以望见院子和河景的小阳台。客厅左右各有两个房间,还有一个卫生间。
程砚之找来一个落了些灰尘的细颈白瓷花瓶,在卫生间水龙头下冲洗干净,递给阿丽娜:“喏,放这里。”
阿丽娜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地将她和尤利娅折下的两支梅花插入瓶中,又接了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