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凡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夏军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夏副局长的诚意,我看到了。”
“南城的条件,也确实很优厚。”
谢之凡将文件轻轻放回桌上。
“不过,实验基地选址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这样吧,你先让南市政府,以官方名义。”
“向我们生科院递交一份正式的合作意向书。”
“等流程走到位了,我们再详谈。”
夏军闻言,心中一喜。
成了!
虽然没有当场拍板,但谢院长的意思很明确,流程!
只要按流程走,这事就有门!
这就是大人物的说话方式,滴水不漏,却又给了你明确的指引。
“明白!明白!”
夏军连忙站起身,激动地搓着手。
“我回去之后,立刻向市里汇报!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正式文件递上来!”
“好。”谢之凡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重新低头看起了文件。
夏军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他识趣地向两人鞠了一躬,满心欢喜地退出了办公室。
走在安静的走廊上,夏军感觉自己脚下都有些发飘。
太顺利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钞票和资源,正在向着南市,向着自己飞来!
就在这时,他才猛然想起之前被自己挂断的电话。
对了,婉初说她妈出事了?
夏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给女儿回个电话。
可他还没来得及拨号,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夏婉初。
夏军笑着按下了接听键,语气轻松。
“婉初啊,刚才爸爸在开一个天大的会。”
“现在说吧,你妈又怎么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被派出所抓了?”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才传来夏婉初毫无生气的声音。
“爸”
“妈被判了”
夏军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判了?判了多久?寻衅滋事,顶多一两年吧?”
“没事,爸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办个保外就医”
“不是”
夏婉初的声音带着平静。
“是无期徒刑。”
轰!
夏军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从他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
啪嗒。
一声轻响,摔在光洁的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
研究院安静的走廊上,夏军僵立了许久。
刺耳的手机铃声早已消失,只剩下那块碎裂的屏幕。
无期徒刑!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炸得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怎么会是无期?
不就是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吗?怎么会判得这么重!
他猛地弯腰,颤抖着手捡起摔碎的手机,屏幕已经不亮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婉初!
夏军疯了一样冲出研究院大楼,钻进自己的车里。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出租房内。
狭小的客厅里挤满了人,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婉初的几个舅舅、姨妈、舅妈都来了,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夏婉初蜷缩在沙发角落,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夏婉初麻木地转过头,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大姨,林昕的母亲。
另一个,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林昕。
看到林昕那张化著精致妆容,面色平静的脸,夏婉初心中积压的恨意瞬间爆发。
就是她!
在咖啡馆里,就是这个所谓的表姐,当着谢之凡的面,毫不留情地“背刺”自己!
是她,联合谢之凡,让自己丢了工作,还被抓住了把柄!
现在,她妈出事了,她居然还敢上门!
“你来干什么?”夏婉初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感情。
她眼中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恨意,手已经推在了门板上,准备将人关在门外。
“婉初,你”林昕的母亲脸色一白,有些不知所措。
“哎,婉初,别这样!”
屋里的大舅连忙走过来,拉住了门,“是你表姐,快让她们进来,外面多冷啊。”
夏婉初死死地盯着林昕,胸口剧烈起伏,但终究还是被大舅拉开了。
林昕面无表情地跟着母亲走了进来。
她一进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哟,这不是我们林大经理吗?稀客啊!”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是夏婉初的二舅妈。
她抱着手臂,斜着眼睛上下打量著林昕,阴阳怪气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