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凡哥走后,王盟就像是疯了一样。
把所有业绩下滑的责任都推到了他们这些留下的人身上。
而他,作为以前和谢之凡关系最好,自然就成了王盟的首要泄愤目标。
每天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就是指桑骂槐,整个部门的人都快被他折磨得精神衰弱了。
要不是为了每个月的房贷,他早就想把辞职信甩在这张油腻的猪脸上。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忍。
宋子阳深呼吸,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王经理,业绩下滑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市场大环境”
“你还敢顶嘴?!”
王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市场大环境?别人家的公司怎么都在赚钱,就我们部门亏?”
“别他妈给我找借口!就是你无能!”
“我看你跟那个谢之凡一样,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公司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你们,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王盟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度,恶毒地嘲讽道:“你以为你跟谢之凡关系好,他就能拉你一把?
别做梦了!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大气不敢出。
宋子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侮辱他可以,但不能侮辱凡哥!
就在他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那一刻——
“吱呀”一声。
部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场。
“谁啊?不知道敲”
王盟不耐烦地吼了一半,等看清来人时,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竟然是谢之凡!
他怎么来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王盟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得意。
哦,他懂了。
肯定是混不下去了呗!
肯定是外面碰了一鼻子灰,找不到工作,现在灰溜溜地想回来求自己了!
想到这里,王盟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经理的架子,用下巴对着谢之凡,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子谢之凡吗?”
“怎么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还是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啊?”
“是不是发现离了公司,自己连饭都吃不上了,所以想回来求我收留你?”
王盟翘起二郎腿,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想回来也行。”
“跪下,给我磕个头,再把我的皮鞋舔干净。
说三遍‘王经理我错了’,我就考虑考虑,让你回来从实习生干起。”
这也太欺负人了。
宋子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盟就想骂娘。
然而,谢之凡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王盟。
他仿佛没听见那番极尽羞辱的话,走到了宋子阳的面前。
他看着自己昔日的好兄弟满脸通红、双目赤红的模样,平静地开口。
“子阳。”
“跟我干吧。”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惊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宋子阳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谢之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啥啥?”
王盟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椅子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著谢之凡哈哈大笑。
“跟你干?谢之凡,你睡醒了没有?你他妈自己工作都找不着,还想拉着别人跟你干?”
“你开公司?开什么公司?皮包公司吗?”
他转向还没回过神的宋子阳,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语重心长。
“子阳啊,你可别犯糊涂!”
“这小子就是个画大饼的骗子!你跟他走了,下个月的工资谁给你发?你那房贷谁给你还?”
“别到时候工作没了,连住的地方都没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宋子阳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上。
是啊
房贷
每个月的房贷,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跟着凡哥,固然是兄弟情义,可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
留在这里,虽然憋屈,但至少每个月有稳定的收入。
宋子阳的眼神挣扎了起来,脸上的血色也慢慢褪去。
谢之凡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全然的信任。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宋子阳忽然抬起了头。
他看着王盟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又看了看谢之凡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去他妈的房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