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她,从一个对考公一无所知的 小白,一路披荆斩棘。
他自己,一个还算凑合的程序员,除了本职工作,晚上还接私活,周末去当兼职。
他住在月租八百块的隔断间里,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夏天没空调,冬天暖气跟没有一样。
他四年没买过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跟朋友出去吃饭永远是蹭局的那个。
他戒了烟,戒了游戏,戒掉了一切需要花钱的爱好。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赚钱和省钱的机器。
周围的朋友都说他疯了,说他这是在养祖宗。
他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解释。
因为他觉得,夏婉初是他的未来,为未来投资,怎么能叫疯呢?
他总跟她说:“婉初,你别有压力,只管好好学,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她也总是抱着他,把头埋在他怀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之凡,你对我太好了。
等我考上了,我一定好好对你,我们买个大房子,再也不住这种破地方了。”
他信了。
他信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结果呢?
结果等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真他妈的可笑。
那你备考这四年,是哪个世界的人在给你交房租水电?
是哪个世界的人在你生病的时候半夜跑几条街去给你买药?
又是哪个世界的人,为了你那死贵的面试培训费,跑去仓库里当牛做马?
谢之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便签纸。
雨声混着心脏一下一下抽痛的感觉,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就算要分,难道不应该当面说清楚吗?
留下这么一张纸条,然后人间蒸发,算怎么回事?
把他谢之凡当成什么了?
一个用完就可以随手丢掉的充电宝?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冷风夹着雨丝瞬间灌了进来,激得谢之凡打了个冷颤。
他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快半个小时了。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操作,已经自动暗了下去,倒映出他自己那张狼狈又可笑的脸。
疲惫,茫然,还有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屈辱。
他再次点亮屏幕,又看了一眼夏婉初的那条朋友圈。
香槟色的礼服,豪华的宴会厅,还有那句“终于找到对的路”。
谢之凡忽然就全明白了。
不对。
人家根本就是在上岸之前,就已经找好了新的豪华游轮。
他谢之凡,不过是她从海里爬上岸时,脚下踩的那块最不起眼的破木板子罢了。
说不定,她今晚参加这个所谓的宴会,花的钱,都还是他昨天晚上熬夜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