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摊着所有卷宗和物证。连日劳顿,两人皆显疲惫。
“王郎君,看来你这‘细微之处’,也未必能指引迷津啊。”
郝古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却也难掩失望。
王曜并未气馁,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索债字条的纸片上。
他反复摩挲着下巴,忽然道:
“郝贼曹,你可曾觉得,这字条……太象‘索债’了?”
郝古一愣:“何意?字条明明白白写着‘欠债还钱’。”
“正是因其太明白,反而可疑。”
王曜眼中闪过瑞智的光芒。
“若真是债主杀人泄愤,何必多此一举留字条?生怕官府不知是债务纠纷?此其一。其二,字条笔迹潦草,似欲掩饰,但内容却直白无比,不似真正债主恐吓口吻,倒象是……刻意模仿,转移视线!”
郝古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精光暴射:
“你是说……这字条是凶手故布疑阵?真正的杀人动机,并非债务?”
王曜重重叩击书案上那张现场图中书房窗户的位置:
“还有这密室!我们一直纠结于凶手如何进出,但若换个思路……或许凶手根本无需‘进出’呢?”
郝古呼吸骤然急促:
“你的意思是……?”
王曜站起身,指着窗外县衙后院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清淅:
“或许,凶手当日,本就一直在那宅院之中!甚至……就在那书房之内!所谓的‘密室’,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而钥匙,可能就藏在我们忽略的某个‘误差’里,或者……就在那碗来历不明的‘黑松伞’菌汤,和那枚不属于任何已知主人的银质耳挖勺上!”
郝古霍然起身,死死盯着王曜,连日来的轻视、不耐烦在此刻化为巨大的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折服。
这个年轻的太学生,其心思之缜密、推论之大胆,远超出他的想象!
“王郎君……”
郝古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若真如你所言……那此案,恐怕要彻底颠复重查了!”
王曜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湛然:
“郝贼曹,看来,我们找到真正的破案方向了。明日,便从这‘内部之人’和那碗‘消失的菌汤’查起!”
窗外,夜色浓重,但案情的迷雾,似乎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